砰!
柳归鸿呼吸一滞,心脏猛的抽痛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他身体就已经动了,等回过神的时候,他人已经半跪在地上,那截红绡已经被他紧紧攥在了掌心。
而他脖颈上,横着一截森冷的剑锋。
谢望舒垂眸看他,琉璃色的瞳孔泛着冷色,手中握的是他刚才丢下的玄铁剑,已然在青年颈侧割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谢望舒看他的眼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冷过了,眸光凉薄,像真正的琉璃。
“柳归鸿,谁教的你打一半弃剑?”
“你找死吗?”
柳归鸿怔怔的握着那截红绡,他头痛的要炸了,完全没听到谢望舒说的什么,眼前的赤色一下是被他斩断的红绡,一下又是他从烈火中徒手抓出的残片。
痛。
头好痛。
这……是哪?
谢望舒这会才发现柳归鸿状态不对,随手把玄铁剑扔到一旁蹲下身捧起他的脸,青年脸色惨白一片,漆黑的瞳孔也有些涣散,额角甚至还隐隐冒出来了冷汗。
“……柳归鸿?”谢望舒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这也不烫啊。”
“柳归鸿,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柳归鸿能听到,但听不很清,耳朵像糊了水一样,听不清话,脑袋也懵懵的。
眼皮好重。
柳归鸿忽然感觉很困,马上就要睡过去的那种困,眼前的人开始看不清的重影,连朦胧的话语也更加听不清……
在昏过去之前,眼睛彻底合上的瞬间,他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弓弦崩断的声音。
……
下坠。
不停的下坠。
耳不能听,目不能视,五感尽失。
柳归鸿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止这场不知休止的下坠,未知带来的恐慌潮水一样淹没他,封闭口鼻,捂紧耳目。
直到下潜至光怪陆离的回忆深海。
啪。
有什么断开了。
柳归鸿只觉得心脏忽然被撕裂一般的痛,然后整个神魂都被从心脏裂隙之中涌出来的回忆所淹没。
最先被他回想起来的,是乾坤山门外,碧桃花树之下,少年那么狼狈的一剑。
仙师一身白衣,腰被红绸勒成一段锋刃,救他,护他。
然后是他想起来过多次的山下焰火,红衣仙师从熙攘人海中向他而来,牵他,怜他。
于是连同舌尖都泛起一点饴糖一般的甘甜。
再到藏经阁悬案未定,那人说不敢相信他,猜他,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