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英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也不意外郭振海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个人历来就是这样。
谭英也直截了当地跟他说:“我这些日子也想清楚了,女人不是非结婚不可的。很多女人结婚之前光鲜亮丽,结婚之后狼狈不堪,所以这个婚姻带给她的到底是什么呢?”
郭振海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话。
他想反驳吧,却突然觉得谭英说的有道理。
结婚之后,即便是负责养家,可其实也只养一半,另一半是妻子,同样在付出。
但是呢,妻子要怀孕,要生孩子,要照顾孩子,甚至为了孩子断了自己的前程。
他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母亲以前是市里文工团的台柱子。
和爸爸结婚后连续生了几个孩子,她就再也不能上台唱戏了。
所以她就不得不退了下来。
然后真的就是围着他们四个儿女转。
甚至已经跟那些普通的妈妈都一样了。
计较这个计较那个算计多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觉得谭英不好了,她就千方百计阻挠。
后来大舅劝她,又赶上谭英可能要提拔厂长,她突然间又觉得娶了谭英,对他家好像没什么坏处,反而添了助力。
而且谭英是个厉害的,家里都没成为她的负担,怎么可能成为他们家的负担呢?
所以她不顾脸面跑去谭英的厂子,问寒问暖,被人笑话也无所谓。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年轻美丽的妈妈站在舞台上闪闪光。
他记得最深的就是学校开运动会,妈妈来陪他参加,那些老师学生家长都围着妈妈问长问短。
当时他觉得特别特别的骄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英子,你说的对,确实很多女人结婚之后过得很不好。牺牲了事业,牺牲了前程。但是你不能因为看到别人过得不好,就觉得所有人都会过得不好。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自己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谭英看着他,没有接话。
郭振海又说:“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够好,我知道我犹豫过,退缩过。我也知道,在你最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我没能站在你身边。
这件事我这辈子想起来都觉得亏欠你。可是英子,人就不能犯错吗?犯了错就不能改吗?
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妈那边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不会来干涉我们的事。”
谭英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地说:“你妈现在不干涉了,是因为我要去北都给我们的陆厂长做秘书了。她看中的是我将来的前程,不是你我的感情。这一点你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