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纸孔雀的第一部分折完已经快九点了。
剩下的步骤图她看了两遍说太难了先不折了,把折好的半成品放回茶几上,自己跑去洗漱了。
桑柠坐在茶几旁边没有动,看着念念跑进卫生间的背影。
傅沉舟把图册合上放回茶几底下,站起来准备去书房,走了两步桑柠叫住了他。
“我今天想起一个画面。”她说,“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面,手放在门把手上,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
傅沉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念念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水声隔着墙壁传过来。
“那扇门是你办公室的。”傅沉舟说。
桑柠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离婚之后你回来收拾东西,那间办公室你待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文件袋。”傅沉舟站在茶几对面。
桑柠坐在沙上,垂着眼安静了几秒。
念念从卫生间跑出来喊了一声妈妈我刷完牙了,她应了一声站起来,走过去带念念回房间。
念念自己爬上床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帮念念掖了一下被角。
念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之后又睁开,小声说了一句:“明天我要把孔雀折完。”
然后就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了。
桑柠关了灯走出来的时候傅沉舟还站在茶几旁边没有走,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在看手机。
她走过去在沙上坐下来,抬头看着他:“我后来也回去拿过东西吗。”
“没有。”他说,“那是你最后一次回来。”
她靠着沙背没有接话。
傅沉舟在茶几对面站了一会儿,在另一头的沙边沿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念念散在茶几上的折纸半成品和几朵纸花。
“你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走。”桑柠说。
傅沉舟坐在沙另一头,安静了几秒才开口:“我问过一次。你没说。”
桑柠回想了一下,脑中没有什么画面。
那段记忆还没有回来,或者可能不太容易回来了。
她坐在沙上没有继续追问,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去睡了。
走进房间之后她没有立刻关门,站在门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我那段时间大概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她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她到科研院的时候,前台说有个姓林的人留了一个信封给她,放前台了。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封口没有封,里面装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她打开来看了,上面是几行手写字,她认出了是顾川的笔迹。
纸上写着周致远在邮局寄出平信的收件人地址,他后来通过邮局系统的熟人查到了留存记录。
地址写的是一个早就已经搬空的老公寓楼,落款日期和他在时间线上寄出那封信是同一天。
她看完之后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拿着信封回了办公室,拉开抽屉放了进去,没有再看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