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五岁在夜色中仓皇逃离这座皇宫,三十二岁从返故地,一转眼间,已经十有七年矣。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花,将一片光影落在谢崚的裙摆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立刻有宫女来到她身边,伺候她梳洗打扮,宫宴过后休沐三日,今天她无需去学宫学习。
谢崚打了个哈欠,揉揉迷糊的眼眸,问道:“蘅止呢?他昨日有没有出宫?”
替她梳头的杏桃手指一顿,谢崚明显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蘅止呢?他出事了?”
……
谢崚匆忙赶到太和宫的时候,慕容徽已经启程了。
他本来就没想要在邺城停留太长时间,借着太后的寿辰归来,也不过是为了处理一些机要。
攻破龙城后,大军甚至都不打算回到邺城,直接奔赴洛阳,开始新的战争。而慕容徽,也要追上大军的脚步。
空空的宫落宣告着慕容徽的离去,他离开了,还将苏蘅止带走了。
或许是害怕面对谢崚,慕容徽甚至不敢和谢崚见一面,早早溜之大吉。
谢崚抓不到人,愤怒之下抓起案上的墨砚,看着慕容徽绘制的那幅燕国地图,就要上去将它砸得稀巴烂。
宫女们看得一阵惊心动魄,生怕这位小祖宗动手。
然而,谢崚举起的手只持续了片刻,她有缓缓将那一方墨砚放下来,重新摆回了桌子上。
谢崚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委屈的眼泪从眼角溢出,缓缓蹲下身来,将自己圈成一团。
她经历过了太多没有说过
“再见”的告别,她有的时候,很害怕一次分别,就是最后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连苏蘅止也要带走?
她抿紧双唇,眼泪流淌下来。
她爹呀,和她娘一样,都只是将她当成了自己可以支配的宠物罢了。
“小殿下,苏小郎君在东宫门外,求见殿下。”
杏桃声音突然传来,谢崚的心雀跃了一下,然而,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苏小郎君”不是苏蘅止,而是他年仅七岁的小堂弟苏唐。
谢崚擦干了眼泪,调整好了以后,在主殿内接见了苏唐。
苏家人都生得一副好相貌,苏唐和苏蘅止长得很像,只不过额头缺了一颗朱砂,容色也不如苏蘅止那般出众,有些婴儿肥,而且整个人糯糯的,像棉花团子。
“小糖糖,你来做什么?”
“糖糖”是苏唐的乳名,谢崚近年来和苏家人走得近,和苏蘅止的几个堂弟妹关系维持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