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学堂。
夜色深沉,四下寂静,唯独此处烛火煌煌,亮如白昼。
许老大与许承姚父子二人早已端坐堂上,目光沉静,静静审视着堂下执笔答卷的一众子弟。
堂中应试的,除了许府本家几个孩子,还有两名自老家前来的同族举人。
这些年来,在许则川与秦书全力扶持栽培下,许家村文风日盛、人才辈出。
许氏宗族先后走出两名进士、三位举人,至于秀才更是数不胜数。
在许则川的调度与举荐之下,族中出仕子弟皆外派任职,各自理政有为,政绩斐然,许氏根基愈稳固。
墙角落地摆钟滴答轻响,敲碎满堂静谧。
许承姚抬眸看过时辰,朗声开口:“时辰已到,诸位停笔交卷。”
众人早已习惯这般严苛课业,闻声纷纷搁笔,依次上前呈上考卷。
许亭梧眉宇间凝着几分倦色,揉了揉胀的太阳穴,忍不住叹道:“今日考题未免过难。”
说着,他看向堂上,试探着嘀咕:“该不会是爹亲自出的题吧?”
许老大负手而立,闻言低笑一声,故作斥责:“臭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咱爹亲手拟出的考题,句句贴合科考要义、暗合朝堂时务,外头无数学子求都求不来,你反倒还嫌弃。”
堂下两名与许老大同辈的同族举人默默颔,心底深以为然。
许家短短数年文风勃、人才辈出,除却族人勤勉,最根本的便是手握顶尖的教习资源与独到的时政眼界。
这是寻常寒门子弟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机缘。
许亭梧嘿嘿笑了笑:“是弟弟想岔了。”
许老大神色稍缓,温声吩咐:“今夜答卷耗神许久,早已备好了宵夜,你们去用餐垫腹。”
“饭后稍作休整,老爷子会亲自前来授课。”
春闱在即,寸阴寸金,半分耽误不得。
许则川深夜亲授课业,早已不局限于书本上的刻板八股、枯燥典籍。
更多是拆解朝堂风向、科考利弊、为官实务与处世分寸。
这些皆是书本之外、千金难换的真学问。
众人匆匆用过宵夜,不敢懈怠,即刻折返学堂。
不过片刻,许则川一袭常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堂中。
满堂子弟纷纷起身行礼,神态恭敬。
“爹。”
“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