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想杀我
无数的线索与疑点,在此刻轰然串联!
难怪他能以区区凡人之躯,承载万鬼窟那般磅礴的怨气。难怪他能在灵霄宗衆目睽睽之下,布下那等惊天杀局
原来,他并非只是勾结魔族。他,就是魔!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谢无妄的脖颈,带起一串血珠。
可薛棠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没有实感!剑锋上传来的,是一种空洞虚无的感觉,仿佛只是斩开了一团空气!
而被他“斩首”的谢无妄身形只是如水波般晃动了一下,那颗本该滚落在地的头颅,依旧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
他身上的气息,更是没有减弱半分。
“师兄。”谢无妄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脖颈上那道正在迅速淡去的剑痕,眼神痴迷而哀伤,“你……是真的想要杀死我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薛棠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毫无疑问对他下了死手。可谢无妄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心痛。
在他的幻境之中,他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师兄。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丶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大师兄”。而是一个会对他展露出如此纯粹丶如此浓烈恨意的,独一无二的师兄。
不管是怎麽样的师兄,他都喜欢。只要能够和师兄待在一起,哪怕是在这虚假的幻境里,被他千刀万剐,他亦甘之如饴。
“师兄,别白费力气了。”谢无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里是我的幻境,是我的心念所化。只要我不想死,只要我还眷恋着你……在这里,你就永远,永远都杀不死我。”
话音刚落,他脖颈上那最後一道剑痕,以及腹部那个狰狞的血洞,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身上的白衣,再次变得洁白如新,纤尘不染。
在这片由谢无妄的执念构筑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都失去了意义。
自己,不过是他梦中的一个泡影。一个泡影,又如何能杀死做梦的人?
“呵……”薛棠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鄙夷。
他收起了剑,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谢无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师兄?谢无妄,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的师兄‘薛棠’,早就被你亲手害死了。死在了大婚之夜,死在了万鬼窟中,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谁!”
薛棠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谢无妄的心上。
可谢无妄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又露出了那种了然的笑容,“师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刺痛我。没关系,你越是恨我,就说明我在你心里,越是与衆不同……”
“住口!”薛棠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他不想再跟这个疯子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对话。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瞬间在指尖汇聚成型。九嶷宗,问心剑诀!
“去!”薛棠眼神一厉,指尖的剑气化作一道流光。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谢无妄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薛棠此刻所使用的功法,陌生,强大,而且……充满了克制他身上魔气的纯阳之力!
这……这不是师兄的功法!
师兄的剑法,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幻影”会使用出他从未见过的招式?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双死死锁定着薛棠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起来!
他看到眼前那张他刻骨铭心丶日思夜想的脸,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了。五官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正在迅速地消融丶重组!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一张有些眼熟,却又无比陌生的年轻脸庞!
眉眼清秀,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坚毅。
这张脸……谢无妄的脑海中,如同劈过一道惊雷!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从南境而来的九嶷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