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聂小楼和青蛟乌桓。
他们的背景黑漆漆一片,透露不出一点有用的讯息。
乍见贺灵川,聂小楼也是踯躅片刻,才说道:
“九幽,许久不见。”
他说这话时,语气和心境同样复杂。
事实上,聂小楼和贺灵川一直不曾正面打过交道。贺灵川上一次真正见到他,还是二十多年前。
那时,贺灵川趁着不老药案游历灵虚城。而聂小楼作为名流在太学开讲,贺灵川也去听过他的论述,是台下乌泱乌泱的听众和学子之一。
谁能料到二十多年后,当年那个被青阳指名道姓要击杀的外来人员,居然变做了名震天下、高举反天魔大旗的九幽大帝。
世事难料啊。
反倒是小青蛟乌桓看向贺灵川的眼神很清澈也不复杂。
没错,二十年前它和贺灵川有过节,甚至想弄死贺灵川为姚杏宁出气。
但经历过升龙山事变后,它现那都是过往的小事了,不值一提。
乌桓现在已经知道,伤害父皇的凶手不是九幽和苍晏,而是天魔和天宫。所以它对贺灵川并无恨意,也不纠结。
因为龙族的世界,或者说妖怪的世界,一直都是强者为尊。
它只问贺灵川:“听说你能给我父王报仇?”
贺灵川挑了挑眉,问他道:“你父王是被哪一个天魔所杀?”
乌桓摇头:“我不知道,国师不肯说。”
贺灵川就看向聂小楼。看来,青宫国师没有向蛟龙太子透露太多妖帝遇害的细节。
“是你跟他说,我能替他报仇?”
聂小楼摇了摇头:“九幽已经知道我为何而来,对吧?”
贺灵川微微一哂:“那个承诺?”
“是。大帝好记性。”
聂小楼取出一张字条,对着镜子展开,上面只有几个字:
“放她走,我就欠你一个人情。”
贺灵川一下就认出,这的确是自己的手笔。
好些年前,梅五娘带着天神秘药等重大秘密逃出天宫,却落入聂小楼手里。
凭着这一道九幽亲笔的保命符,妖帝才命聂小楼放走了她。
那个时候,这笔交易就挂账了。
贺灵川知道,妖帝迟早会找自己兑现。
果不其然,就是现在了。
贺灵川食指按着太阳穴:“妖帝该不会是想让我干掉灵虚圣尊吧?这个人情没那么大。”
还这个人情,也要在常理范围之内。
“不,不是。”聂小楼赶紧否认,“先帝的遗愿,希望您能护住幼君,保住青蛟族在世间留下的唯一血脉。”
贺灵川阖目,微微点头:
“可以。”
妖帝的这个身后事,不算过分。
“但我想知道,妖帝在升龙山上的遗言既然如此决绝,为什么它生前不能早一些与天魔决裂?”
否则,妖帝也未必会死于穹顶宫殿的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