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河酒馆的驻唱声线温婉转折,唱着神雕侠侣主题曲天下有情人。
安也想起当年在多伦多的下雨天,雨势大得出行困难,她跟沈晏清窝在出租屋里看完了整部影片。
影片走到结束时,沈晏清说了声幸好。
她问幸好什么。
他说:幸好君生我未老。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不能一见杨过误终生。
她的情感质地太薄,薄如蝉翼,连承载自己的那点温度都颤颤巍巍,更遑论去包裹他人的滚烫。
沈晏清那份过于沉甸的情意一旦倾注,便不再是滋养,而是一场泥石流,将她本就单薄的河床冲得面目全非。
幸福的人总是相同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同。
而如今,她却在亲手夹断令她不幸的源头。
啪嗒————
身侧厚底酒杯轻缓落下,香奈儿香水的味道传入鼻尖。
安也侧眸望去。
见沈晏清轻车熟路的拉开椅子坐在身侧,穿着一身工装,上百下黑的款式。
完全没有之前精贵小姐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刚下班的牛马。
牛马?
不该啊!
这种词汇不该落在沈家任何一个人身上,沈晏清虽说对兄弟姐妹严苛,但经济上向来出手大方,他也从不信信奉人还是要上班那套。
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职场险恶,人心难测,反而不希望他们去淌这个浑水。
一如他当时并不希望她上班一样。
总觉得她是没苦硬吃。
每个月的高额信托基金,只要他们不吃喝嫖赌这辈子都花不完。
沈琦梦怎么会沦落出来当牛马呢?
安也打量地视线让沈琦梦坐如针扎,瞪了她一眼:“看明白了吗?”
安也淡淡收回目光:“沈小姐这是下凡体验人间疾苦来了?”
“你少幸灾乐祸!”
安也勾了勾唇,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没什么说话的心思。
反观沈琦梦,偏就不爽安也这副高高在上懒得跟你掰扯的性子,当年是,现在也是。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离开三年再归来还能让大哥对她这样体贴?
处处为她着想,给她打掩护,即便她看不上,该给她的东西还是会一分不少的给她。
就凭那张脸?
彼时她尚年幼,沈观悦也尚未去工作,她时常在壹号院待着,那年,沈晏清在外留学,电话打到家里,说想要一个明代花瓶,让家中送到多伦多。
孟词觉得奇怪,但也如实办了。
反观沈观悦说了句真奇怪,怎么最近老是让家里送些很华丽的东西过去,不是他的风格,难道是恋爱了?
孟词当时如何说的?
她说:那也挺好。
是挺好的,好到碰到安也这种货色。
“我以为如你这般要强的性格,当初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她能跳湖、能怀着孕跑到京港,这样硬气的人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折腾一圈回到原点,那她折腾个什么劲儿?
安也睨了她一眼:“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你”
安也懒得跟她废话,喊来酒保买单。
对方将账单打出来,安也瞧了眼,看见上面写的三杯酒,问了声。
酒保看了眼沈琦梦:“这位”
“她自己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