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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2页）

&esp;&esp;他起初用尽了温柔，说得耐心而平静。

&esp;&esp;之后说的唇舌都累了，随之而来是疲惫的声音，音调缺乏感情，像在投降，在哭。

&esp;&esp;而后，奇异的事发生了，他几乎闻到了血味，却不觉得嗓子有多痛了，他越说多，听的越多，越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听错。

&esp;&esp;他就是喜欢佟予归。

&esp;&esp;他确实喜欢佟予归。

&esp;&esp;为什么他没有早说那么多我爱你呢？

&esp;&esp;佟予归说我爱你就没那么大难度。

&esp;&esp;欠佟予归太多，搞得今天不得不反复偿还。

&esp;&esp;他的眼眶中溢出泪，仿佛要用湖水把沙丘填平再淹没，每一滴都漏下去，渗下去，最终压塌了沙子做的湖底，把他的一颗心浇透。

&esp;&esp;他听见佟予归说爱会同时收到利剑穿透和滋润，他听见自己说爱则有一种恍然大悟的咸和苦。

&esp;&esp;落在嘴巴里，落在心头上。

&esp;&esp;落在空处。

&esp;&esp;落在无所去处。

&esp;&esp;为什么没有半分回应呢？

&esp;&esp;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头看他一眼呢？

&esp;&esp;为什么佟予归也能狠下心肠呢？！

&esp;&esp;心肠最软，最爱他，最能折腾他，最可恶，让他最能像常人一样困惑的人。

&esp;&esp;不能不理他啊……

&esp;&esp;袁辅仁的身体在床上剧烈颤抖起来。他从骨头开始痛，从指根开始烧起来。他大声说出他刚习得的咒语，在空荡荡的房间。他大声说“我爱你”，然后是“我不能没有你”，然后是“袁辅仁不能没有佟予归”。但甜蜜的咒语失效了，他仿佛被按在铁板上剖成两片浇上酱汁的鱼，由内而外地受煎熬。

&esp;&esp;他在这种煎熬中，一眨不眨的盯着天花板。手机早不知丢去了何处，他对着一片空处说“我爱你”。

&esp;&esp;一千遍，一万遍。

&esp;&esp;可能是被要求的。

&esp;&esp;可能是投降的讯号。

&esp;&esp;可能是真的。

&esp;&esp;原来一直是真的，他不愿意授人以柄。

&esp;&esp;袁辅仁心中一震，忽然为自己感到一阵哀恸。

&esp;&esp;为什么无法郑重地说出口呢？

&esp;&esp;为什么说出来会痛苦呢？

&esp;&esp;为什么每次在佟予归晕倒后心中会有一阵风过水呢？

&esp;&esp;为什么会用作缓解气氛和投降告饶的招数呢？

&esp;&esp;他确实爱佟予归，为什么轻慢、解构甚至逃避才能让他感觉安全呢！

&esp;&esp;他说过，不是在今天，不是让佟予归心软的补救，是在17年前，是在16年前。

&esp;&esp;是不用做任何准备，自然而然就能脱口而出的时候。

&esp;&esp;袁辅仁忽然明白了。

&esp;&esp;他确实比不过从前的自己更讨佟予归的喜欢。

&esp;&esp;因为他不敢用全身心来证明爱，也不因佟予归的拒绝和指责惶恐，不因耍弄和隐瞒而后悔，甚至不愿分精力多理解佟予归想要什么。

&esp;&esp;是这些吗？

&esp;&esp;还是说——

&esp;&esp;因为他的爱曾经比血还浓重，现在却像调味品一样浮于表面。

&esp;&esp;袁辅仁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愤怒了。

&esp;&esp;他停止说“我爱你”，对空房间发火。

&esp;&esp;“我没时间陪你搞这些！我不可能为你分出太多精力，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