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宝玉笑道:“什么好东西,怎么没我的?”
&esp;&esp;王熙凤接过去,放在桌上,见是一个绢子,里面包着一个疙瘩,束口用红丝带系着。
&esp;&esp;她便将束口解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一堆精精巧巧的戒指,数一数,一共十个。
&esp;&esp;府里五个姑娘,也就是一人一对。
&esp;&esp;王熙凤笑对宝玉道:“是木头戒指,给你你也用不上。”
&esp;&esp;她这话说的稀奇,他们这等人家,女眷平日所戴戒指,都是金、玉、宝石之类的,木头是很罕见的。
&esp;&esp;大家便都凑过去,拿起来看。
&esp;&esp;那戒指确实稀奇,表面一圈圈艳红色的纹理,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红花梨木。
&esp;&esp;但摸上去冰凉柔滑的触感,就知道绝不是木头。
&esp;&esp;管事的婆子笑道:“那是绛纹石。”
&esp;&esp;此话一出,黛玉眼皮先跳起来了。
&esp;&esp;史湘云的意思全在这戒指上。
&esp;&esp;绛色就是红色,代表有喜事,戒指是男女婚事中的小聘之礼,而木头一样的纹路,和石头融在一起,代表着木石姻缘。
&esp;&esp;她这是想说,她站的是木石姻缘。
&esp;&esp;甭管史家怎么样,她知道她和宝玉是一对,她自己是绝绝对对不会掺和进去的。
&esp;&esp;而且,一共十个,十全十美,每人一对,数量上也很妙。
&esp;&esp;史湘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esp;&esp;但她这么一干,她怎么好意思呢?
&esp;&esp;黛玉红着脸,将戒指收了,悄没声息的坐在一旁椅上,装作很口渴的样子,掩饰着喝茶。
&esp;&esp;宝钗也拿了两个,王熙凤便让一个丫头将迎春她们的送去了,都是一模一样的戒指,没有挑头,所以送的时候也不用在意先后顺序。
&esp;&esp;宝钗满心气恼,她原还烦恼怎么扳倒史湘云这个新起的对手,最好等史湘云和林黛玉斗起来,她再坐收渔翁之利。
&esp;&esp;可谁承想史湘云这般不中用,她直接退出战局,去支持林黛玉了。
&esp;&esp;黛湘两人联起手来,更不好对付。
&esp;&esp;金钏宝玉和宝钗对骂
&esp;&esp;她手里新得来的戒指也让她满肚子气,当着众人的面,笑道:“我平日从不戴这些富贵闲妆。”
&esp;&esp;说着,将身后莺儿叫来,吩咐道:“这玩意儿一个送去给金钏,一个送去给袭人吧。”
&esp;&esp;她的意思也很明白。
&esp;&esp;管它什么绛纹石呢,总之戒指是下聘之物,只要“金玉良姻”成了,金钏和袭人就是她钦定的姨娘。
&esp;&esp;黛玉喝着茶,什么反应没有。
&esp;&esp;宝玉听宝钗意思,还要不识相的继续搅局,满肚子火气重被勾起来,对着宝钗,讥笑道:“今儿大哥哥的生日,偏我身上不好,没有礼可送,连个头也不去磕,大哥哥不知道,说不定以为我推故不去,姐姐看到了,可要替我分辨分辨。”
&esp;&esp;“身上不好”是睁眼说瞎话,有眼睛的都能看到他身体倍棒儿。
&esp;&esp;“没有礼可送”是冷嘲热讽,贾家的东西配不上薛家,他的玉也配不上薛宝钗的金。
&esp;&esp;“连个头也不去磕”是夹枪带棒,看着将薛蟠抬得高高的,实际上薛蟠什么身份地位,配得上荣府嫡出公子去磕头。
&esp;&esp;还让宝钗替他分辨?这不是点了名说,宝钗一向喜欢弄虚作假,招摇撞骗。
&esp;&esp;众人听他的话茬,来势汹汹,都不敢大声呼吸了。
&esp;&esp;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
&esp;&esp;唯有王熙凤扯起唇角,眼里散发着兴味的光芒,冲着身后的一个叫靛儿的小丫头勾了勾手,悄悄嘱咐了几句话。
&esp;&esp;宝钗脸上过不去,冷笑道:“这也多事,你就是要去,我们也不敢惊动,何况身上不好,弟兄们常在一处,要存了这个心,反倒生分了。”
&esp;&esp;“姐姐知道体谅我就好,”
&esp;&esp;宝玉毫不客气的接住她的话,又皮笑肉不笑道:“姐姐怎么不看戏去?”
&esp;&esp;还在这里杵着?
&esp;&esp;话里,撵人的意思出来了。
&esp;&esp;宝钗含沙射影道:“我怕热,看了两出戏,推说身子不好出来了。”
&esp;&esp;宝玉没有被说住的时候,恶劣道:“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妃,原也富态些。”
&esp;&esp;富态是委婉修饰过的话,真正意思就是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