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应该无恙吧?
我的“功劳”,够不够分量?
这些念头飞快闪过,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淹没。
他冲到我身边,几乎是跪倒下来,一把抓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
力道大得惊人,捏得我骨头生疼。
“别说话!看着我,白圻,看着我!”
他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
我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
我想扯动嘴角,告诉他我没事,这伤看着吓人,但我应当是避开了要害……
可一张口,腥甜的血沫就涌了上来,呛得我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他的脸在我模糊的视线里扭曲,焦急,恐慌,还有那种让我心脏莫名揪紧的……心疼?
别……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白翊。
我会……当真的。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他紧紧握着我的手,那么用力,那么滚烫,仿佛要将他的生命渡给我一般。
而我的指尖,在他掌心,冰凉。
——
疼,是真疼,疼得意识都像是被撕成了碎片,漫游在无边的黑暗与痛楚里。
可在这痛苦之下,竟隐隐滋生出一丝诡异的……解脱感。
就这么……死了,好像也不错。
如果这一箭再偏一点,如果那毒再烈一些……是不是就能彻底休息了?
不用再战战兢兢地窥探人心,不用再费尽心机地扮演脆弱与忠诚。
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没有痛,没有冷,没有饿,也没有……这令人窒息又无法摆脱的、对那个人日益增长的贪恋与依赖。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紧绷到沙哑,猛地划破了我沉沦的思绪。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花了很久才聚拢。
白翊就在眼前。
他坐在榻边,离得极近,近到我几乎能数清他眼睫上沾染的、不知是灰尘还是疲惫的阴影。
他身上的骑装未换,沾着尘土和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点——是我的血吗?
他眼睛通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颓废而狼狈,与平日那个一丝不苟、冷峻自持的太子判若两人。
这模样,竟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我刚刚升起的、那点自毁的解脱感上。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缩,随即涌上来的,是一种混合着钝痛与莫名酸涩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