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
这个看起来最无害,最安静的小崽子。
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轻巧的方式,精准地踩中我的爆点。
我正要发作,白圻开口了。
“六弟说得是。”
他抬眼看向我。
晨光恰好落进他眼里,那片沉静的黑色里,映出我自己有些扭曲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和:“四弟的心意,我领了。此事稍后再议,可好?”
可好?
他问我可好。
我还能说什么?
一种混合着难堪、憋闷和莫名委屈的情绪冲上来。
“好,好得很。”我冷笑,转身回座时,我故意带倒了笔架,砚台倾倒,墨汁泼了一桌。
我在用这种幼稚的破坏,掩饰内心那片突然塌陷的慌乱。
——
课歇时,我再次站起来。
这一次,我径直走向白澈。
怒火需要一个出口,而他那张永远置身事外的脸,最适合当靶子。
“白澈,你刚才什么意思?”
我们针锋相对。
他平静地抛出更尖锐的话——马鞍下的针,有人故意的。
周遭死寂。
我能感觉到白睿含笑的目光,也能感觉到其他伴读屏住的呼吸。
我盯着白澈,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就在空气紧绷到极致时,他走了过来。
白圻。
他站到了我和白澈中间。
先看向白澈,语气温和:“六弟,四弟没有恶意。”
然后转向我。
声音放得更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口最痒的那处:“四弟,我们去外面说,可好?”
我们。
他说“我们”。
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大半。
我瞪了白澈一眼,又看向他,点了点头。
——
廊下的晨光很清澈。
他抬起头看我。
这个角度,阳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他脸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的血管,看到他形状优美淡色的唇。
“四弟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像初融的雪水,清清泠泠的,“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一股混合着委屈和急于辩白的冲动让我俯身逼近。
“你知道我昨晚一宿没睡?你知道我差点把那该死的马厩翻个底朝天?你知道我……”
我的声音卡住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了我的惶恐,我的狼狈。
白烈:赤子之心3
“我差点……”我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