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母妃在宫里周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除了会闯祸,会惹麻烦,还会做什么?
眼睛有些发酸,我用力闭上,不让那点湿意涌出来。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你得争气。
母妃那句话又响在耳边。
争气。
怎么争?
我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轮廓。
至少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只会依赖别人了。
至少得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
我看着那片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乎悲壮的狠劲。
既然这宫里容不下真心,容不下功劳,容不下一切简单干净的东西——
那我也没必要,再守着那些天真了。
你们要玩阴的,要算计,要斗——
我奉陪。
只是从今往后,我白烈再也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人了。
除了……三哥。
白烈:赤子之心6
白圻中箭时,我正追着一头狡猾的灰狐。
箭刚搭上弦,侧后方突然传来一片惊呼,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
我心头一悸,猛地勒马回头。
烟尘弥漫中,我看见那抹熟悉的玄青色身影,从马背上滚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箭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三哥?
他怎么会……?
我看着二哥冲过去,将地上的人死死搂进怀里。
玄青的骑装上,靠近左肩的位置,正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不断扩大的暗红。
那红,烫得我眼睛生疼。
是谁?
我的视线猛地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林深草密,人影幢幢,一片混乱。
禁军已经呼喝着冲了过去。
是谁干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牙关咬得死紧,尝到了铁锈般的腥味。
我想冲过去,想揪出那个放冷箭的畜生,把他撕碎!
可我的马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我看着二哥颤抖着手去探三哥的鼻息,看着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嘶吼着让人传太医。
看着三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软软地靠在二哥胸前。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着,拧得我喘不过气。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后怕感再次席卷全身,比上次马惊时更猛烈百倍。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我总是在旁边,总是在最近的地方,却眼睁睁看着?
上次我差点害了他,这次……这次我连他在我眼前倒下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