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后,姬九离心知他认出来了,却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睨了他一眼。
说什么神机妙算,眼皮子底下有只黄鼠狼在偷家都浑然不觉!
月德隐约察觉他的态度不善,虽不明所以,却也懒得深究,他本就不在意姬九离的反应。
至于凌霄这只黄鼠狼,月德着实是不太清楚。
并非是他眼拙,而是他之前已经卜出凌霄有心上人了,两个少年又天天闹腾都说讨厌对方,这次完全是为了演戏才假称未婚夫夫,他自然不会再往那方面想。
见月德还是不开窍,姬九离也不搭理他,径自伸筷,目标直指一碟姬长乐最爱的鱼糜佳肴。
岂料,旁边也伸来一双筷子。
他瞥过去,看到是对面的凌霄。
这菜明显非凌霄所好,其用意不言而喻。
见此,姬九离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夹到姬长乐碗中。
他本想嗤笑凌霄,却不料,凌霄根本没放到碗里,而是直接娴熟地喂给了姬长乐。
送到嘴边的和碗里的,姬长乐当然选择先吃嘴边的,他张口便咬住了凌霄的筷子。
“咔擦——!”
随着一声脆响,姬九离手中的筷子应声断成两截,引来众人侧目。
他面沉如水,又取了一双筷子。
没想到凌师弟小小年纪,竟然已有如此心机!
这绝非上次被乐儿使唤的勉强,现在凌霄分明是甘之如饴,主动献殷勤。
就像开启了什么战斗,姬九离和凌霄之间突然硝烟弥漫,比拼起给姬长乐喂食。
望着面前两双筷子,姬长乐思索一秒,对他爹说:“南明,你刚来,你自己吃就行。”
说罢他极其自然地偏头,再次接受了凌霄的投喂。
如此,凌霄略胜一筹。
虽然心知“南明”这个身份对姬长乐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姬长乐拒绝才是正常的,但姬九离心中还是气不过。
他一方面气儿子快被人拐走了都没意识,一方面又给狼子野心的凌霄狠狠记了一笔。
姬长乐看着他手里布满裂纹岌岌可危的瓷碗,心中窃笑。
哼哼,既然爹要乔装陌生人,那就装到底吧。
也是好久没看到他爹情绪波动这么大了,真好玩。
一旁的月德看得津津有味,也缺德地当着姬九离的面喂了姬长乐一口。
能在弟弟面前压姬九离一头的情况可不多见啊。
到了晚上,姬长乐出钱给他爹在隔壁开了间上房。
去房间之前,姬九离看了一眼凌霄,敏锐地问道:“他住哪里?”
“他是我的贴身侍从,当然和我住一间。”姬长乐说得理所当然。
姬九离倏然驻足,立刻说道:“我是护卫,也不适合离开,我为修士,本就不必睡眠。”
“没事,反正就在隔壁。”这年头,房子隔音本就不好,有什么动静也来得及反应。
姬长乐故意说,“而且凌霄要和我一起睡呢,你总不能也和我睡一起吧?”
“一起睡?”姬九离难以置信,眼睛冒火地望着凌霄。
“对呀。”姬长乐扭头看向凌霄,“我可是要保护你的,你说是吧?”
凌霄感受了姬九离的死亡视线,心中愈发坚定了要隔绝对方的念头。
他应下:“没错。”
就这样,姬长乐笑着朝他爹挥挥手,关上门,把他爹挡在门外。
眼睁睁看着小鸟被落入蛇口的姬九离:……
月德从隔壁另一间房里探出头,看到他孤零零站在门外,毫不客气地落井下石嘲笑道:“被赶出来了啊。”
姬九离没理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径自走向另一边的房间。
姬长乐的屋里,他和凌霄玩了会儿双陆棋,倦意上涌便收拾睡下。
凌霄也把蒲团拿了出来,打算打坐调息。
“不是说一起睡吗?”姬长乐疑惑道。
凌霄呆住。
方才难道不是做戏吗?
姬长乐打着哈欠催促他:“快上来,我要睡了,我说了要保护你的。”
他刚才说得话可是真的,而且凌霄答应他,这就是向他服软了!
对于服软的死对头,他堂堂姬长乐少爷,可是很有气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