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芷晴先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日历,随后调出了打印机在那一天的打印记录。
她的心脏砰砰跳动得很快,像是急切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最终她找到了那条打印记录,是凌晨四点三十九分。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晚棠会在这个时间突然打印离婚协议。
她当时醉得太厉害,已经全然记不得了。
她甚至想调取别墅里的监控查看那一天醉酒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手里还拿着薄薄几张打印出来的计划安排,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办公。
于是第二天开会时,温总的下属们发现,那份本就周密的收购计划又被人重新推演过一遍,脉络更清晰,落点更精准。
但是抬头看向温总时,却看见了一张比往常更加阴郁的脸。温芷晴的眉眼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东西,神情恹恹。
但好在会议很顺利地结束了,正在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温芷晴幅度很大地重新打开了笔电,指尖按压触摸板发出急促而密集的声响。
误以为会议出了什么纰漏,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但其实发生的事情与收购计划无关。
开会之前,私家侦探再次联系了温芷晴,向这位出手阔绰的大客户汇报了目标的行踪。
林晚棠住院了。
她顺便把最近所有的调查结果全部发给了温芷晴,但温芷晴只看了第一条就停住了。
信息素紊乱性衰竭。林晚棠怎么可能会得上这种病?
整个会议她都心不在焉,只不过她对这次的收购计划了如指掌,因此会议才进行得很顺利。
在下属发言时,温芷晴又派人联系了私家侦探提起过林晚棠常去的那家医院,在会议临近结束时,详细的检验结果终于传到了她的电脑上。
多方求证后得到了一个最荒谬最不可能的结果,但却是真的。
温芷晴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有些不太理解。是收购计划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参会的人都没有离开呢?
她看不到自己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温芷晴还在试图思考这次会议有没有出了什么纰漏,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所有的人影都变得黑白,最后归于混沌,变成一片没有边际的灰。
似乎有许多声音传来,忽远忽近,像是隔着水声,她听不太清楚了。
在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倾斜的那一霎那,温芷晴迟滞地想,应该是自己低血糖犯了。
第25章原来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林晚棠了
住院观察的日子比林晚棠想象中更加无聊。
在被测量完生命体征之后,林晚棠被安排了单人病房的床位。
此后的大部分时间里,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主管医生偶尔会推门进来,询问几句既往病史、过敏史以及正在服用的药物,记在板夹上后离开。
门关上以后,整个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静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好在住院观察的这段时间是在普通病房,并不禁止使用手机。林晚棠拿起手机,打算随便刷一下最近的新闻打发时间。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新闻推送一条条往下滚动,林晚棠漫无目的地翻看,并不在意新闻到底讲了些什么,只是想度过这漫长而无聊的时间。
她忽然在一条娱乐新闻停了下来,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有继续往下滑动。
这其实是一条很普通的推送,大意是祝贺某剧组的某位演员顺利杀青,并配上了几张该演员身穿戏服手捧鲜花面对镜头微笑的图片。
如果不是剧名以及角色名太过熟悉的话,她是不会留意这样小的娱乐新闻的。
时间过得真快。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换掉的话,她的杀青日应该会比这条新闻里的演员还要再提前几天。
但是没有如果,她其实已经调理好自己不再去回溯这件事情了,但骤然再看到这条杀青推送时还是有些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可能继续拍戏了,甚至,可能也没有以后了。
就像一艘搁浅的船,锚沉在泥沙里,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驶回海里。
林晚棠沉默片刻后关上了手机,不再去想这些悲观的事情。
她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林晚棠以为是例行检查的护士,并没有太在意。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已经熟悉了各种节奏的门铃声。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洁白的床单,目光停在某处虚空。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棠倏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恍惚。
“晚棠,妈妈们来看望你了。”
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很温柔的声音,隔了许多年以后重新在耳畔响起,林晚棠再次听到时怔了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林深说完时已经走到了病床旁,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病房,缓缓弯下腰,随后握住了林晚棠露在外面的那只手。
时岑站在病房门内,但离得很远。进门以后,她只往病床的方向稍稍挪动了几步便停住了。她漂亮的眉峰微微蹙着,像在忍耐什么。
林晚棠没有说话,她微凉的手被林深的手交握着传递属于林深手上的温度,一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