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样刻薄呢?
明明当时学妹已经病了。
从前说出口时只觉得快意,可如今每次打扫时,每次都扎心一般的痛,这种痛苦是如此真切,像盐粒落在还没结痂愈合的伤口上。
温芷晴打扫完以后,看到了剧组拍摄场次更改的通知。
所有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心跳骤停了一瞬。
她直接去找了副导演。
副导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先前不知道,原来三周后是林老师的生日。我们打算在北城办一场生日宴,给林老师一个惊喜。”
卧室里很安静。那些铺在床上的衣服还维持着昨夜蜷过的痕迹,橘子酸甜的气息薄薄地浮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副导演顿了顿,奉承地邀请道:“温总有兴趣来吗?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第49章我给你提前准备了生日礼物
两周后,电影开机了。
开机仪式设在室外,九点刚过,日光已经有些晃眼了。初夏的阳光不像春天那样温吞,带着一点让人微微烦躁的灼意,落在人身上,微薄地烫着。草坪被晒得微微发亮,远处的树荫里漏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满地都是晃动的碎金。
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工作人员穿梭忙碌,演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交谈,空气中浮动着一种即将开始的躁动。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那些漂亮的脸照得发亮。风一吹,不知道是谁的发丝飘起来,又落下去,在另一双眼眸里轻轻晃动着。
陆微站在林晚棠旁边,初夏的阳光把她照得有些懒散。她穿了件细吊带,领口开得随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热风吹过,衣料轻轻贴上身又散开,勾出腰肢的轮廓。
她自己好像全然不觉,只是眯着眼站在那里,偶尔偏过身和林晚棠耳语几句,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在开机仪式上香之前,是投资方和主创人员先上台致辞。
没有人对温芷晴作为投资方代表致辞感到意外。她站在那里,和往常一样矜贵从容,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艳阳底下,掌心正沁出一层薄薄的潮意。
温芷晴从未如此紧张过。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袖衬衫,手腕处扣着袖扣。丝绸的料子垂顺地贴着身体,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衬得人格外典雅。
天气确实热了。初夏的阳光落在身上,已经有些灼意。可穿长袖衬衫倒也常见,毕竟可以遮阳,或者只是习惯了。
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只是温芷晴自己知道,她穿长袖另有原因。
长袖可以遮掩住手腕处斑驳的伤痕。
温芷晴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陆微,那件吊带长裙薄薄地贴着身体,领口开得随意,露出一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的白皙锁骨。
她看了一眼,又移开。
心里有一种没由来的难过。
虽然林晚棠并没有偏头看向陆微。
温芷晴垂下眼,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
微风从草坪尽头吹过来,带着初夏蒸腾的草木气息。阳光铺得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照得人无处可躲。
温芷晴站在那里,比任何人得体从容,而又无可挑剔。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衣料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伤痕。
“开机大吉,预祝影片一切顺利。”
话筒前,温芷晴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漫过扬声器,清清泠泠的,像月光淌过琴弦。声音消散后仍留下一点余韵,浮在空气里,许久不曾消散。
温芷晴说完后,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看到林晚棠正望着自己。
林晚棠的目光很专注,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
阳光从侧面漫过来,把林晚棠的轮廓勾得分明,眉眼沉静,鼻梁挺秀,唇角的弧度微翘,让人不由得想要触摸。
可温芷晴看不懂林晚棠在想什么。
曾经在大学时,学妹的一举一动她都了然于心。可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不知道林晚棠在想什么了。
终究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林晚棠其实只是在听温芷晴说话而已,就如同在此之前她听主持人推进流程一样。如果在这时走神或者发呆,倒显得有些太不礼貌。
况且,这是她第一次作为主角参加开机仪式,很想完整地体验完流程。
兴许是对温芷晴太过熟悉的缘故,林晚棠想,她能注意到温芷晴扣紧了袖扣。以往的初夏,分明温芷晴是会解开袖口的。
但林晚棠只是这样想了一瞬,大概还是旧时的习惯使然。
林晚棠收回了视线。
投资方致辞完,之后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