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好抢了温总生活助理的工作。”
林晚棠没有偏过头,依旧望着车窗外。玻璃上,雨痕一道一道往下淌,把街景拖成模糊的色块。
她本来下意识是要答应的。可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被温芷晴讥讽过,说如果没有工作以后可以去应聘清洁打扫的工作。
既如此,何必越俎代庖呢。
温芷晴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没有向林晚棠解释自己并没有带生活助理这件事,但也没有自己包扎。
至少手背上的疼痛可以掩盖心脏的疼痛。
直到下车时,温芷晴手背上那道细痕已经不再渗血。
暗红色的血痂凝固在那里,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像一截干枯的枝桠。
林晚棠看到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想,自己大概真的逐渐变成了一个心硬的人。话到嘴边可以咽回去,看见了也能装作没看见。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为这样的改变而感到难过。
她直接撑开了自己的伞,只是在看到温芷晴苍白的脸色后,礼貌性地抬高伞柄,将两人一并罩住。
“学妹,我有话想对你说。”
终于落座后,林晚棠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学姐大概还在和化妆组美术组讨论,应该得过段时间过来。
听到温芷晴开口,她点点头:“温总但说无妨。”
林晚棠说完以后,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温芷晴的下文,她终于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温芷晴。
温芷晴的脸色似乎更差了些。
那张脸本就苍白,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一点点褪去。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抿着,和手背上那道暗红的血痕衬在一起,显出几分说不清的脆弱。
温芷晴本想先询问学妹,有没有看到车里的陈设没有变。曾经的猫咪挂件已经绝版了,可她淘遍了二手平台,终于买下了一个从未拆封过的同版玩偶。
和当初学妹亲手挂上去的一模一样。
但她随后想到,学妹根本还不知道她扔掉玩偶的事情。
如果说了,反而是一件雪上加霜的事情。
她嗫嚅了很久,准备好了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最终只说道:“对不起。”
林晚棠有些疑惑,直接站起了身:“温总,您怎么忽然这样说?”
“是我本就该说的。”
“过往三年的一切,全是我做错了。”
温芷晴本以为自己也许会说的异常艰难,会有无数多的铺垫。可真正开口的时候,也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
林晚棠没有说话。
她有些莫名其妙,唯一能想到的是,也许温芷晴担心自己会对戚亦姝说她的什么坏话,怕自己在学姐面前,坏了她的形象。
在温芷晴眼里,值得道歉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还确实很有先见之明。
“温总说笑了。”
林晚棠垂下眼,没再接话,打算先含糊过去。
“我没有说笑,我是真的很后悔。”
温芷晴没有预料到林晚棠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下意识掐进手心,手背绷直后结痂的伤痕又开始隐隐渗出血迹:“我很后悔,当初对你那样不好。”
“温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看到温芷晴还想再说些什么,林晚棠直接打断道:“往事不必重提了。”
她不想和温芷晴讨论过往三年的一切。
好不容易从一场漫长的夜里熬出来,天亮才没多久,她不想再回头去看那些还没散尽的雾气。
“当时你为了准备了很多礼物,是我没有好好珍惜。”
“我还一直误会你和林深勾结,在你患病初期一直以为你在演戏。”
“最后,我还换掉了你的角色,让你伤心流泪。”
“离婚时,我还威胁你抽取信息素。”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的错。”
手背一直渗血,温芷晴还在不断道歉,也许之后很难有这样欺骗而来的独处机会了。
林晚棠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像月光落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碎成无数清冷的光。
“温总,道歉可真是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