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毕竟现在电影还在拍摄,官宣离婚的影响最小。”陆微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以圈内前辈的沉稳语气继续分析:“等电影上映后你声名大噪,无数双眼睛盯着时,爆出离婚才最难处理。”
林晚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多谢了。”
“这没什么。”
陆微又玩弄了一阵手上的美甲,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在消磨时间。片刻后,她又拿出眉笔,对着化妆镜开始描眉,动作熟练又漫不经心。
她其实很懂轻重缓急的道理,在确定林晚棠必定官宣离婚,再无回旋余地后,才会毫无负担地痛击对手。
描完最后一笔,陆微对着化妆镜左右照了照,轻轻抿了抿唇。镜子里那张脸比刚才又精致了几分,眉尾如柳叶下垂,比刚才又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她满意地收起眉笔,这才不紧不慢地偏过头,迎上林晚棠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晚棠,像你这样的Alpha,对方是怎么舍得放手的?”
陆微说完后,声音不低不高又补充了一句:“这也太没有眼光了。”
林晚棠刚从包里拿出剧本,骤然听到陆微的询问,轻轻摇了摇头。
前妻就在身后,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就像一株不肯死去的藤蔓,悄悄地往自己这边蔓延。
林晚棠实在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她生怕自己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字,都会成为那棵藤蔓攀附的枝桠。
但陆微绝不会放弃如此绝好的挑衅机会。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天真:“不过呢,幸好晚棠你已经离婚了。”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后排瞟了一眼,唇角弯起一点弧度,笑容无辜得很:“因为啊,我感觉你这个前妻挺克你的。毕竟呢”
林晚棠小心地拉了拉陆微的包,力道很轻,却足以打断陆微还未说出口的话。
之前林晚棠的情绪只是尴尬而已,现在简直是恐惧。
陆微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前妻就是投资方,此刻正坐在最后一排,因此才这样口无遮拦。
像温芷晴这样骄傲的豪门Omega,想要封杀一个演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陆微在圈内起伏这么多年,她不想陆微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彻底沉寂。
她偏过头,悄声对着陆微说道:“不要再说了。”
陆微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温芷晴是林晚棠的前妻O。
如果林晚棠只是厌烦旁人提及前妻,直接打断即可,根本没有必要小声制止。
除非,那个Omega也在机舱里。
“可我没有说错什么呀。”陆微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无辜:“晚棠,离婚后你才崭露头角,这不就说明离婚前是她在克你吗?”
这一次,连过道旁边的戚亦姝都微微侧目。
林晚棠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最后一排明暗交界处的温芷晴。
温芷晴独自坐在阴影里,依旧矜贵,却透着一种即将碎裂的脆弱,像一座被海水包围着即将下沉的孤岛。舷窗的光从远处漫过来,只有一小片能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的眉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并不是熄灭,而是沉没。像是深海里的光,被看不见的暗流裹挟着,慢慢往最深处的深渊坠去。
其实温芷晴并没有想过要封杀陆微,她没有蠢到要故意再做任何会让学妹厌烦的事,她舍不得,也不敢。
她只是在想,如果晚棠真的要官宣离婚,其实无论找什么样的公关团队,都不会有任何风波的。
因为只要她还在,就不会让任何风浪打到学妹身上。
她希望学妹能星途璀璨。
所以无论遇到什么问题,无论需要多大的代价,她都会解决的。
哪怕,是要眼睁睁看着学妹宣布离婚。
只是,脑海里还回旋着陆微的话。
“晚棠,离婚后你才崭露头角,这不就说明离婚前是她在克你吗?”
大概,确实没有错。
甚至连她自己,时常也是这样觉着的。离婚前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但由旁人说出,这句话还是像尖锐的沙砾,忽然落进了眼睛里。
酸涩疼痛从眼眶深处漫上来,越来越浓,越来越烫,是泪水即将决堤的前兆。
温芷晴垂下眼,在那些液体涌出之前,勉强拿出眼罩,缓缓戴上。黑暗落下来的那一刻,细腻的绒布刚好接住了那滴终于撑不住的泪。
林晚棠转回头,手指拂过了密密麻麻记满笔记的剧本,轻声叹了口气。
“并不是。离婚前籍籍无名,是因为我自己对事业没有任何规划,和别人没有关系。”
舷窗外的天光已经变成了灰蓝色,黄昏最后一点余晖从眼罩边缘渗进来,细细的一线,却照不进那片潮湿的黑暗。
被眼罩遮住的黑暗中,温芷晴怔愣片刻,意识到学妹是在向陆微解释。
学妹是在认真解释,并不是自己在克学妹。
“不过,离婚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微微姐,现在可以对戏了吧?”
晚棠果然是一个温柔的人,哪怕离婚后,对自己也没有肆意贬低。
但也因此,学妹在说出对离婚的评判时,才温柔得更加令人绝望。可那份绝望里,又藏着一种温芷晴戒不掉的瘾,像溺水的人明知海水会淹死自己,却始终无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