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总有再次相遇的时候。”
夜色浓稠如墨,沉甸甸地压着窗棂。温芷晴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滴接一滴滚过脸颊,无声地没入鬓边的发丝里。
她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好。我回去。”
电话终于挂断了。
温岚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掌心覆上去:“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蒋峤摇了摇头,语气怅然。
“我还是很惊讶芷晴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许是芷晴成年以后,我们都太不上心了。”
“也可能是我们谈恋爱时太顺利了,因此想当然认为芷晴也是一样。”
温岚也叹了口气。
别墅里的灯没有全开,只亮着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映出两个人挨得极近的影子,像两棵靠在一起的树。
蒋峤还在仔细分析着原因。
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侧脸,神情里带着些许的疲惫:“那三年的婚姻里,其实就已经问题不断了。”
“只是我们一直认为是小事,不该插手的。”
之前,蒋峤和温岚一致认为,长辈们的介入会让小辈在婚姻里愈发焦虑。
因此,她们打算当不惹人厌烦的家长。
而且直到现在,温岚和蒋峤其实还是认为,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
已经成年的人不应该让别人参与处理自己的婚姻关系,不该让第三个人插手,哪怕是至亲。
但女儿实在是可怜,她们还是打算在这个时候帮女儿一把。
“明早先去芷晴的别墅里拿些东西吧,也许能用得上。”
温岚靠在沙发上,轻声说。
说完后她揉了揉眉心,夜确实深了,早过了平日歇下的时间。
她们相携走进了卧室里。
灯光灭了,黑暗漫上来,蒋峤还在回想着那三年的事情。
女儿当然是喜欢林晚棠的,她和温岚从来都清楚。
温芷晴与她们打电话时,经常没说几句就莫名其妙地拐到林晚棠身上。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
“和她在一起真是烦死了。”
“我的生日宴她都来这么晚,根本就只是在敷衍。”
“虽然道歉了,但她肯定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才不要理她呢。”
“不管,反正我不要理她。”
但在去年那个冬季,温芷晴的语气终于变了,向来骄傲从容的语气里满是惶惑。
“她说要离婚。”
“应该是假的。我也这样提过,只是为了吓她而已。”
“她肯定也是一样的。”
“如果真的离婚,我肯定会高兴啊,忍她很久了,就怕她只是虚张声势呢。”
“她曾经送了我许多礼物,但现在她要走了。”
蒋峤只记得,那个冬天,北半球的雪季格外漫长,仿佛永远也等不到尽头。
大雪落尽之后,她们终究还是离婚了。
蒋峤和温岚只见过林晚棠寥寥几面。
只记得Alpha的容貌秾丽,眉目间自带三分疏离,说话时的语调却温润得像春日黄昏的暖风。
她对这个Alpha性格的大致猜测,都只能通过女儿的话语大致拼凑。
蒋峤闭上了眼睛。
本该是自己和温岚养老的年纪,现在还要再为了女儿劳心奔波。
第二日天光亮起时,温岚已经醒了过来。
她先是给温芷晴发了条消息,告知温芷晴大致的抵达时间。
停顿片刻,温岚又补充了一条消息说,她们打算先去温芷晴的家里拿一件东西。
她很快收到了温芷晴的回复,温芷晴告诉了她们放有礼物的位置。
随后,温芷晴让她们进去以后不要惊讶,也不要告诉别人。
温岚按了按眉心,反复确认温芷晴没有在别墅里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