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沉默着就此错过,她宁愿赌一个答案。
陆微一生中听过许多人对自己的告白,偶尔有兴致时,她也不介意陪人玩一玩。
但她从未对别人告白过。
这是要许上真心的行为,而陆微不确定,自己是否长出来过这样的东西。
毕竟她一直都只是在醉生梦死中活着而已。
可与林晚棠搭戏的这段日子里,她时常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那么大声,那么吵,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那具醉生梦死的躯壳里活了过来,开始笨拙地跳动着。
陆微很不习惯,但又为此着迷。
暮色沉沉地笼着山路,虫鸣从两旁的草丛里漏出来,细碎而绵密。
陆微沉默着,眉峰不自觉地轻蹙着,嫣红的嘴唇微微抿合,盛着沉沉的心事。
“没事吧?”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关心地询问。
陆微倏然顿住,山路上的脚步声只剩林晚棠一个人的,片刻后也停歇了。
暮色从四面合拢,把两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灰蓝里。陆微站在那片将暗未暗的光里,侧过脸没有看向林晚棠,声音很轻。
“如果有事呢?”
问完以后,陆微的心跳如鼓点,血液顺着心脏流向全身,掠过脸颊,烧起一片艳如晚霞的绯红。
她忽然有些后悔就这样问出口。
“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林晚棠的声音被微风送过耳畔,依旧温和,像山涧傍晚的微风。
在这片令人心安又令人心悸的温柔中,陆微转过头,看向林晚棠。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跳得太快太响了,响到林晚棠一定可以听到。
滚烫的悸动从胸腔横冲直撞,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自己的心意了。
如果,真的能与面前的Alpha,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但陆微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些滚烫的字句在唇齿间辗转,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她咽了回去,沉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眼眶微微有些湿润,陆微垂下了头,把那张绯红的脸藏进暮色的阴影里。
“也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有些着凉,今天恰巧就感冒了。”
林晚棠顿了顿,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关切地问道:“有感冒药吗?”
陆微怔愣片刻,摇了摇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出声,喉咙里的哽咽就藏不住了。
“我房间里有感冒药,待会儿给你送过去。”
陆微看着林晚棠微微蹙起的眉,心里忽然又酸又软。这个Alpha连她随口编的借口都信,还这么认真地要给她送药。
只是可惜,林晚棠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什么病。她给的药,大概也治不了。
片刻后,她们又继续往前走下去了。
晚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陆微发烫的脸颊。她抬起手,用指背蹭了一下眼角,那里有一点没忍住的湿意。
温芷晴看着照片里两个人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感觉私家侦探在摄影方面也格外有天赋,至少她知道,拍摄时用什么样的角度,最能刺痛自己。
她明明是伪装成狗仔留在片场,却能顺着山谷的走势,拍到学妹和旁边那个碍眼的Omega并肩而行的画面。
隔着太远,暮色把她们的轮廓融成模糊的一团,看不清表情,看不清距离,只看得见两道身影挨得很近。
温芷晴盯着那道模糊的轮廓,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描摹着学妹的背影,然后修长的指甲用力划过旁边那个人的身影,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温芷晴的目光还停在那道划痕上,一直没有移开,像是被黏住了一样。
她不喜欢。
不喜欢别人离学妹那么近,不喜欢学妹的背影旁边站着别人,不喜欢那张照片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酸涩的,炽热的,像潮水一般漫过胸口,漫过喉咙,涌到眼眶。
温芷晴能感觉到那层湿意在眼底打转,湿热的,痒痒的。
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把那层水光收了回去,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学妹不喜欢她哭,她记住了。她现在已经可以控制得很好了。
她很想回到林晚棠的身边。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藤蔓,缠住了她的每一寸骨头。
温芷晴挣不开,也不想挣开。
她再次把林晚棠近期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出来,铺满了半张床。
这些天的深夜,温芷晴喜欢把学妹的照片放在枕边,侧身躺着,用手指描摹慢慢照片里学妹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