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此刻成了最温柔的枷锁,让这个偏执放荡的Omega只能将最不堪的内里剖开。
“抱歉,我知道,这些念头都太过肮脏了,根本不能见光。”
她小声说道:“可我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我总在想,如果你真的与别的Omega在一起,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能只是等待,大概也许还未等到你回心转意,我就已经疯掉了。”
“我只能用尽所有不光彩的手段,希望你能回头再看我一眼。”
温芷晴抬起眼,目光湿漉漉地缠上屏幕里的林晚棠,里面有羞l耻,有自我厌弃,但也有因彻底坦白而生的,近乎妖异的坦荡。
她终于让学妹看清这具华美的皮囊下,那个早已变得偏执,贪婪,甚至可能卑劣的灵魂。
这就是全部的她了。
“学妹,如果你感到恶心,就不要再管我了。”
温芷晴想,她早已不再是林晚棠记忆里那个光风霁月的学姐了。
如今,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学妹若因此退却,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了。
林晚棠沉默着听完了所有,没有打断。
窗外的雪飘得更急了,密集的雪片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中翻飞扑撞着,将窗玻璃外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没有尽头的灰白。
温芷晴看着林晚棠窗侧的落雪,恍惚想到她们离婚时的那个冬季。
那时,北城的雪,也飘得很大。
她们在雪中走向了婚姻关系的终结。
“我没有感觉恶心。”
林晚棠终于开口:“我依旧对你感觉心动。”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下着,房间里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不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只是因为是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的你。”
林晚棠很确定,自己不是在怀念过去某个美好的幻影,也不是在原谅曾经造成的伤害。
她所接纳的,是经历了所有狼狈的挣扎,赤裸的坦白,刚刚把自己最不堪的内里全都摊开后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泪与尘的,此刻的温芷晴。
林晚棠说完以后,有些犹豫,她感觉,大概温芷晴又要流泪了。
离婚之前,林晚棠从未察觉到,这个Omega原来有这样多的眼泪。
温芷晴好像浸泡在汹涌而温暖的海浪里。
学妹说,是对现在的她心动。
这个念头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温芷晴的心口化开。
泪水于是流得更凶,几乎是不讲道理地往外涌。可就在这片滂沱的湿意里,她的嘴角却像被牵引着弯起了微小的弧度。
唇上水l光淋l漓。
颜色比平时深,是一种被水浸透了的,有些靡l艳的红。像熟透的浆果被雨打湿,皮薄得透光,汁液饱满得快要胀破。
适合用一个温柔的吻,去接住那上面将坠未坠的泪,去尝那混合了咸涩与滚烫的、过于艳丽的红,平息住那无法自抑的颤抖。
“睡吧。”
林晚棠轻声说道:“不要再哭啦,明天眼睛会疼的。”
然后,她伸手,拧暗了桌边那盏过于明亮的阅读灯。光线瞬间柔和下来,将她侧脸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也让屏幕的光不那么刺眼。
温芷晴怔愣地看着林晚棠,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学妹,谢谢你陪着我。”
她似乎很喜欢表达歉意和谢意,表达心中过于浓烈的情感。
林晚棠垂下眼眸,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剧本上的台词,耳畔有些发烫。
她没有真的在看那些早已了然于心的台词,指尖只是无意识地轻抚过纸页边缘,微微有些出神。
雪似乎下得小了些,只剩下零星的雪沫,偶尔擦过窗户,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温芷晴关上了病房里的灯,顺从地准备听学妹的话入睡。
林晚棠停顿片刻,再次抬眸看向了视频通话里的温芷晴,只能看到一片昏暗,勉强能辨认出温芷晴的轮廓。
她看不到温芷晴睁开着的,漆黑的眼眸。
在瞳孔在适应了黑暗以后,温芷晴近乎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描摹着学妹的眉眼。
她的视线抚摸过学妹的眉梢眼角,流连在那片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轮廓,缠绕在那截露出衣领的纤细脖颈。
可也许是学妹看剧本的目光过于专注,温芷晴心中过于滚烫的欲念,渐渐地沉淀了,融成一片温热的安宁。
她依旧在看,目光却不复之前的焦灼与侵略,而是渐渐染上了一种近乎眷恋的平和。
只是这样看着学妹在她无法触及的时空里,寻常地忙碌着她的工作,哪怕隔了万水千山,温芷晴也觉得无比心安。
学妹说,她对此刻的自己感到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