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念眼瞳一缩,脸上露出了慌张的神色,她没想到会从古晋嘴里听到这种话,一时间竟然僵在了原地。
古才良也愣住了。
卫瓦眸色微沉,目光摄人。
文锦薇和伍依小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良久,反应过来失态的古才良夫妻俩匆忙找补。
张念:“你……你,你这孩子,说的什麽话呢!你们俩都是我亲生的,怎麽能因为当初没钱给你上大学你就怀疑我们不是你爸妈呢!”
古才良情绪上头,嘴巴有些抽搐:“对丶对啊!你这话可真是太……太寒心了,我们把你养这麽大,要是捡来的,谁会对你这麽好啊!”
“我没说我是捡来的。”
古晋漆黑的眼睛盯着古才良,目光犀利:“你们在哪儿捡到我的?”
古才良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说漏嘴了。
他当即低下头,脑中混乱成一团。
“不说也没事,”古晋理了理衣襟,一脸不在意:“反正我们也没关系了。”
一听这话,古才良立马爆喝道:“……就算是捡来的,那你也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养恩大于生恩!我们比你亲生父母强得多!你不给我们养老就算了,连爹妈都不认了,我果然还是养了一条白眼狼!”
“谁是白眼狼,你自己清楚!”古晋忍无可忍地吼道。
伍依吓得一抖,文锦薇也不禁往後退了一步,衆人纷纷被他这激愤的模样吓得噤声。
古晋目光扫过眼前衣衫佝偻的养父母,眼眶像是有把刀在割,酸疼酸疼的。
“我说过不止一次,古鸿禧他想杀了我,你们谁听进去了?”
他喉头一紧,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与控诉:“八岁那年冬天他把我推下河,要不是大伯来得及时,我早就淹死冻死了!後来他又给我下毒,往我床上扔火炭,故意把我锁在後山的柴火堆里,山上的野狼一直在门口嚎叫冲撞,我一晚上都没敢闭眼。”
古晋目光转向古才良:“第二天我好不容易破开门回家,你问都不问一句,就信古鸿禧说的我在外面玩了一宿,直接给我打的下不了床。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叛逆的形象吗?”
古才良被说的哑口无言。
张念在外套上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鸿禧他是调皮了点,你是哥哥,不能这麽计较。”
“还有你。”古晋扫过来,眼神冷至极点:
“你腿脚不好,我心疼你,小时候上山砍柴下地割麦的活计都是我在做,你从没夸过我。古鸿禧上大学打人坐牢,闯下那麽多祸,你们俩把房子卖了都要给他还债,现在还在打工养他。亲生的和捡来的,区别就是这麽大,不是我非要计较,而是我根本没分到你们的一点关心。”
古才良脸上无光,甚至是有些灰白:“古晋,再怎麽说,你也是我们养大的,家人一场,你忍心看着你弟被关在警局吗?那里面吃不饱睡不好的,他被诬陷关进去的那两年,出来人都瘦脱了相,这辈子都毁了……”
“跟我有什麽关系?”古晋冷冷道:“他最好是死在里面。”
不过就是拘押几天,又不是真的坐牢,急什麽急,他上大学没钱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他们过问一句。
“你怎麽说话的!”张念顿时暴跳如雷。
伍依年轻气盛,当即站出来破口大骂道:“就是啊,他怎麽不死在里面啊!你们这一家伥鬼,天天缠着晋哥,屁大点事都跟天要塌了一样,闹来闹去的,真上不得台面。”
古才良被这小丫头片子气的心梗:“你!”
文锦薇胆战心惊地把伍依拉回来,然後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义正言辞道:“他要是好好做人,又怎麽会进局子呢?况且警察局又不是古助理的,哪能一句话就让放人啊?”
卫瓦做法比较干脆,也没耐心再让这两家夥在集团门口闹事,直接招了招手,示意边上待命的保安队上前,把人轰的远远的。
见没说两句就被赶走,古才良愤怒地质问古晋:“你就一点不顾念旧情是吧,好歹我们也养了你这麽多年!”
张念哭喊道:“古晋……你就帮帮你弟弟吧!”
古晋看都没看,直接转身对卫瓦几人颔首道谢:“谢谢卫总,不好意思,又给公司添麻烦了。”
闹事的人一消失,围观的人也就散了,尤其是CEO还在这里,他们就更不敢多待了。
卫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下次你完全可以忽略他们,不用理会。”
古晋低落地垂着眼:“我没想到他们会在下班的时候找我。”
小程揽着他的肩膀:“古助理,你呀,就是性子太温柔了,放狠一点,不然他们天天找你。”
伍依和文锦薇一同点头:“不过现在没事了,我们跟你一起走,他们绝对不敢再来。”
几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古晋身世的问题,而是和往常一样处在一起。
古晋薄唇蠕动,看着站在他身後的这些同事,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轻声道:“谢谢……”
被这麽一耽搁,天已经黑的很彻底了。
和卫瓦等人道别後,古晋转身走到了路口。
这是家里的司机固定接送他的位置,比较隐蔽,周边经过的人不多,但能清晰看到安德森大门内的景象。
古晋走过去时,愣了愣,没在这个他每天上下车的地方看到预想中的车影。
反而是另一辆熟悉的丶等候已久的保时捷卡宴正静静停在那里。
他最近上班都没怎麽开车,基本都是家里的司机接送,偶尔司隽音下班早会来接他一起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