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鸿禧朝马桶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後起身,习惯性想要找手机给张念打电话,让她包点馄饨送过来,他快饿死了。
结果在病房转了两圈,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古鸿禧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警察拿走调查了。
他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真是脑子坏掉了,怎麽记性变这麽差。
屋内也没个时钟,古鸿禧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看外面的天,似乎也就八九点。
他昨晚胃痛,半夜都合不了眼,医生被他几次三番叫过来,怎麽检查就是没毛病,还说胃出血就是会持续阵痛。
可古鸿禧最怕疼,实在是忍不了了,索性直接让医生给他打镇痛剂。
医生却说他手术的时候已经注射过了,而且麻药药效刚过不久,现在不能再打了。
古鸿禧眼一瞪,直接骂道怎麽就不能用了,再不用他就要疼死了。
医生无奈,被他的痛叫声吵得头疼。
他出门了一趟,似乎是给谁打了个电话,然後再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几片止疼药,让古鸿禧吃这个,并解释说镇痛剂真的不能再打了。
古鸿禧心想,医生总不会害他,于是就把药吃了,也没再要求打镇痛剂。
药片的效果发挥的很慢,古鸿禧咬牙忍着,直到後半夜才睡着。
结果早上一醒来,他先是跑卫生间吐了一大口血。
这让他烦躁无比,更疑惑身体现在怎麽变得这麽差劲儿。
仔细一想,他似乎是从遇到司隽音以後就开始变得不舒服的。
古鸿禧在心里愤懑道:这个扫把星,专门克他的吧。
没有手机,他不联系古才良跟张念他们,吃饭就成了问题。
司隽音给他找的那个护工不知道跑哪去了,以前住院的时候古鸿禧就看他很不顺眼,那家夥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但没事就爱偷奸耍滑,动不动就躲起来,他身边缺人帮忙的时候永远都看不见那人的影子,後面不缺吃不缺穿的了,那人又假惺惺地凑上来问他有什麽要帮忙的不。
也不知道是不是男护工都这个死样,总之古鸿禧气得两眼一翻,当时差点倒床上起不来,病得更重了。
正腹诽着,他的病房门被推开了,来人是那个司隽音给他找的男护工,名叫陆庭,个子很高,第一眼望过去,完全不像是护工,倒像是健身教练之类的,古鸿禧潜意识挺怕他。
陆庭提着从外面买的午饭进来,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吃。”
他就说了一个字,跟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
古鸿禧光是看见他就有气,哪能吃得进去。
而且这饭菜的味道,一闻就有他最讨厌的韭菜,这人是没长耳朵吗,他上次就说过不喜欢吃韭菜,让他不要再点韭菜,这人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忘了,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古鸿禧刚想破口大骂,忽然胃里再次传来剧痛。
这下他不得不噤了声,翻身跪趴在了床上,紧紧捂住肚子,身体和被子绞为一体,疼出一身冷汗。
陆庭皱了皱眉,想说什麽又止住了,只能从桌上倒了杯热水给他,让古鸿禧喝着。
正是疼的时候,古鸿禧哪能喝的进去,看到面前伸过来的粗粝大手他就心烦,于是擡手,一巴掌就将水杯给拍飞出去。
“啪”一声脆响,玻璃杯在地板上炸开,碎片满地都是。
陆庭垂眸扫了一眼,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转身,拿扫帚将地面给打扫干净。
古鸿禧极力调整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也是这时,胃里的剧痛感稍微有了缓解。
这让古鸿禧意识到,他胃痛的毛病可能跟情绪有关,他必须得克制一下,不能那麽激动,不然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破医院也不说什麽时候能给他治好,古鸿禧疼得眼睛都是红的,差点就要没骨气的哭出来。
不过碍于陆庭在这儿,所以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慢慢调整姿势,将自己窝在了被子里。
又饿又疼,古鸿禧觉得这世上肯定没有比他更惨的人了。
他偏头,看向板着个死脸的陆庭,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把你手机给我。”古鸿禧朝陆庭伸出了手。
陆庭木着脸,没有反应。
古鸿禧沉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手机给我。”
陆庭板正地站在原地,言简意赅:“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