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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第2页）

萧砚的态度很轻易被撬动了，他本来就没法对沈彻保持强硬，在被允许不做贤后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有一点私心，想要暂时脱下懂事贤惠的外衣，让水面之下的“萧砚”喘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太久，将裘氅解开放到一边，想了想，又将厚重的外袍也一并脱下，只穿一身干练的素色中衣，袖摆一直扎到手肘，用力握住了弓把。

不同于沈彻的矜贵优雅，萧砚拉弓的姿态十分干练，正是贵族礼弓与实战强弓的区别，沈彻的射术是天子地位与威仪的象征，萧砚的射术却会在战场上取人性命。

不需要瞄准太久，箭矢接连的破空声短促利落，像弹了一下上好的丝绸。下一瞬，靶心已穿，箭杆没入大半。上一箭的尾羽还在轻颤，下一箭已经呼啸而至，幽寒、锐利、势不可挡。

沈彻原本在与萧砚一同射箭，渐渐地，他停下了动作，侧过身子专注地看着对方。

【萧砚好感+1】

萧砚停下来休息，左右转动着手腕关节，额头起了薄汗，转眼撞上沈彻的目光，那双眼睛比平时明亮得多。

这样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停下，刚拉过弓弦的手泛着遒劲的红与热，接触到微凉的皮肤，仿佛能把人灼伤。

萧砚伸出的指尖在距离沈彻的侧脸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欲盖弥彰地顿了下，转而抚了抚他的鬓发。

“陛下有话想说？”

沈彻紧紧盯着他，拉开裹住厚重外袍的腰封。

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萧砚垂下睫毛，手掌向下，从玄色的外袍交领处穿进去，很轻易地将它拂开，无声坠落在地。香囊、环佩叮叮当当落在衣袍上，萧砚的手掌停在沈彻的侧腰，养尊处优的天子有着柔韧的腰身，不似武将肌肉虬结，也不过分纤细孱弱，蕴含着恰到好处的力量。

“还是说……”萧砚几乎是明示了，“陛下想在这里——做些什么？”

沈彻抬手整理袖口，将脚边层叠的衣物踢到一边，看着萧砚笑了笑，一副有话要说的神色，示意他靠近点。

萧砚顺从地靠过去，等了半晌，没听见沈彻的悄悄话，反而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捏住后脖颈，余光瞥见沈彻快速提起右腿，是个要将他掼倒在地的动作。

萧砚反应极快地压低身体，他基本功过硬，下盘稳如磐石，即使上半身被控制也不会骤然失去平衡，顺着沈彻压制他的力道往下，然后反手抓住对方手臂，借力想要将沈彻按倒。

沈彻没有给他机会，飞快闪身躲开，两人一言不发，数息之间已经过了好几招，打得有来有回，酣畅淋漓。

萧砚到底是将门出身，体力远在沈彻之上，攻势如雨点般又急又密，见缝插针，不给对手一点喘息的机会，沈彻一开始还能见招拆招，没过多久便显露疲态，难以招架，最后被萧砚扣住双手，抵住小腹牢牢按在地上。

萧砚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睨着沈彻，骄傲的眼神像是在问“服不服”？

沈彻两手被迫抬到头顶，稍微反抗一下便会迎来更强势的钳制。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唇瓣微张，眼尾泛红地抬头看向萧砚，露出一丝隐痛的神色，“呃……”

萧砚见状一慌，心神大乱，立刻卸了力道，要从沈彻身上下来。

沈彻抓住机会发动奇袭，腰身发力猛然反制，攻守之势瞬间转换。

他用同样的姿势按住萧砚，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极好的擒拿手法，被抓住的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彻这才流露出略带得意的微笑，戏谑地捏住萧砚的下巴：“如何？这次是朕赢了。”

萧砚深色的眼瞳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有看见伤口，也不像有内伤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放松身体任由沈彻摆弄，幽幽道：“陛下胜之不武。”

听上去不大服气。沈彻哼笑：“世子殿下随军征战，难道不曾听说过‘兵不厌诈’的道理么？”

萧砚道：“陛下若次次用这招，可不见得次次都能得胜。”

沈彻笑：“对于阿砚，朕这一招从不失手。”

“陛下就如此确信？”

“自然是阿砚给的信心。”

“……”萧砚难得语塞，半晌才无奈道：“陛下说得是，臣心悦诚服。”

除开初见时沈彻偷袭反被揍的那一次，后来每次两人私下切磋，结果都是沈彻获胜。并非沈彻武艺比萧砚高，而是因为他比萧砚更会耍赖，只要被抓住软肋，萧砚永远都输给他，从来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