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让老槐在我茶里下迷药时。”苏蘅退开两步,看着黎川踉跄着撞翻供桌。
木尊牌位“啪”地摔在地上,露出下面刻满咒文的青铜鼎——那是魔宗用来镇压灵脉的邪器,此刻正被灵火藤丝缠得严严实实,咒文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像被烫到的蛇。
三个亲信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身上的灵火虽被拍灭,却留下了焦黑的伤痕。
最左边的瘦子抹了把脸上的血,举刀朝苏蘅扑来:“老子先宰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刀尖突然被一截藤丝缠住。
那藤丝顺着刀刃爬到他手腕,又“刷”地窜上他的脖颈,在喉结处打了个死结。
他瞪大眼睛,手指拼命去扯,可藤丝越勒越紧,勒得他面红耳赤,刀“当啷”掉在地上。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懂阴谋?”苏蘅踩着满地狼藉走向黎川。
她的裙角沾了灵火的金芒,在暗夜里像团会移动的光,“我,才是陷阱本身。”
黎川突然出一声狂吼。
他的双眼泛起诡异的青灰色,那是魔宗秘术后的征兆。
他伸手去抓苏蘅的手腕,却被她早有准备地避开。
藤网在他脚下突然收紧,将他的双腿死死捆在青砖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越勒越深的藤丝,终于慌了:“你到底要什么?
木尊遗法?
我给!
我什么都给——“
“我要的,是你背后的魔宗余党。”苏蘅蹲下身,指尖按在他眉心。
誓印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黎川痛得蜷缩成团,“你以为用归墟寨做幌子,用木尊遗脉当遮羞布,就能重启二十年前的屠灵计划?”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告诉你的主子,万芳主的花灵,从来不会被火困住。”
祠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岚举着锄头冲进来,后面跟着举着火把的阿福和几个寨民。
黎川的亲信见势不妙,转身想从后窗逃,却被突然窜起的藤墙挡住去路——那是苏蘅早让院外的老紫藤织成的网。
“捆紧些。”苏蘅对空气说了句。
藤网应声收紧,黎川的痛呼混着亲信的咒骂在祠堂里回荡。
她站起身,看着月光下泛着金芒的藤网,心口的誓印终于不再灼烧,反而泛起一丝温暖——这是木尊遗脉认可的征兆。
黎川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他的指甲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青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疯狂:“你杀了我!
杀了我!
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
“我不会杀你。”苏蘅弯腰捡起地上的符纸,“我要你活着,看着魔宗的阴谋,如何被一把灵火烧成灰。”
她话音刚落,藤网突然出“嗡”的轻鸣。
黎川的挣扎突然顿住,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那是誓印反馈锁链启动的征兆。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只能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髓里。
祠堂外的更鼓敲响了第二通。
苏蘅望着被藤网捆成粽子的黎川,又看了看墙角缩成一团的亲信,忽然笑了。
这一笑,比灵火更亮,比月光更清:“青岚婆婆,麻烦让人把祠堂打扫干净。”她转身走向门口,“明天,该请镇北王府的人来收礼了。”
黎川的喉咙里出含混的嘶吼。
他看着苏蘅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看着青岚的锄头重重砸在青铜鼎上,看着寨民们举着火把围上来——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正在蔓延的焦痕上。
那焦痕的形状,竟与苏蘅心口的誓印一模一样。
“不”他终于出一声绝望的呜咽,“不可能”
但藤网不会回答他。
灵火仍在燃烧,将他的诅咒、他的恐惧、他的阴谋,都吞进了跳动的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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