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亮对祝十安好奇,跟着祝长丰他们回去,几人坐了六站公交车,下车走了一里路才到枫树街的招待所。
一路上许多人悄悄打量祝十安有点不合时宜的打扮,祝十安只当没看到。
她带来的衣裙都穿脏了,就这一身细麻的衣裙还干净,不穿这个穿什么?
祝十安到招待所,凤孃一见到她就心疼道:“你看看你,还想独自出门呢,没我照顾着,你这几天都瘦了。”
说完,祝凤琴又跟二姑婆说:“我不是嫌你照顾得不好啊。”
二姑婆笑道:“我瞧着大姑娘是瘦了一点。”
“是吧,唉,出门在路上吃穿都没法讲究,都是没法子的事。”
祝凤琴跟祝十安说:“等考完试拿到那个证咱们就回家,凤孃给你做好吃的,好好养一养身体。”
听到大姑娘来了,正在楼下房间跟其他过来考试的老中医们交流的祝寿光和祝寿信过来,提醒道:“这会儿学校那边还没下班,大姑娘快去把准考证办了。”
“在学校考试?”祝十安问道。
祝寿光说:“招待所隔壁原来是个纺织学校,后来纺织学校停办了又成了小学。这不,全国各地许多地方都在恢复中医学院办学,枫树路小学跟另一所小学合并了,空出来的枫树路小学的房舍转给上海中医学院用。中医学院九月份才开学,学校还空着,正好借他们的学校给我们考试。”
祝长丰佩服道:“寿光爷,你们才来两天就打听到这些消息了?”
祝寿光笑说:“喔唷,除了咱们家三个是远道而来的,其他参加考试的老中医都是上海人,稍远一点也是上海附近的,他们本地人还能不知道本地人的事?”
祝寿信说:“对了,咱们这次考试的考官呐,正是这个还没开学的上海中医学院的校长。”
祝长丰听完这些话,感叹道:“这个临时考试真是太临时了,要不是我们托了关系帮忙报名,只怕咱们也赶不来。”
“可不是么。”
考试前一天截止报到,名单送到监考组那儿,祝家三个人的名字和户籍特别显眼。
“难得呀,千里迢迢跑来考试,稍迟两天都赶不上了。”
“诸位,祝家你们有印象吗?提交的资料说祝家的医术传了几十代人了。”
“真的假的?这家人这么幸运?千百年来家族没断代?”
“祝家人说没有。”
主考官何忠厚说:“是真的,祝家的报名资料是国安部那边提交过来的,是真是假他们肯定有定论。”
办公室里闲谈的诸位顿时不说话了,嚯,祝家竟然有这样的门路,想来是有真本事的。
真金不怕火炼,明天就考试了,到时候看看祝家的老中医有几分成色。
第28章
◎中医后继有人◎
七月底的上海闷热得叫人受不了,明明已经是傍晚了,天都要黑了,走在街上,蒸腾的热气依然熏的人浑身冒汗。
“公安家属院到了,有没有下的?”
“有,有有有。”
祝亮从公交车里挤下来,浑身臭汗,皱着眉头叹气抱怨:“什么时候这条路上能多几辆公交车啊,一到高峰期简直挤死个人。”
这条路上不仅有公安家属院,还有邮电局家属院、自行车厂家属院、制衣厂家属院、蛋糕厂家属院,上下班的时候就别提有多挤了,就是这会儿早过了下班时间,还是一样挤。
祝亮又热又累,垂头丧气地走了十几米路到公安家属院大门处,蔫哒哒地跟看门大爷打了声招呼,喊了声“王大爷好”。
王大爷叫住他:“亮亮今朝做啥去?这两日早出夜归的,跟小姑娘谈朋友去啦?”
祝亮摇摇头:“没有,侬别乱说,家里来亲戚了,我爸叫我去帮忙。”
王大爷调笑说:“喔唷,亮亮真是长大了,会搞接待啦。”
祝亮摆摆手走了,今天实在太累了,没精神扯闲篇。
祝亮回到家,爸妈都在,他进门喊了人,坐门口脱了外出的鞋子,换成家里穿的拖鞋。
“啊,舒服,脚闷了一天了,总算能晾出来了。”
祝亮他妈妈陈思看他脱鞋,就说:“臭烘烘的,讨人嫌,去把脚洗了。”
“哎,这就去。”
公安家属院比其他厂里的家属院建得宽敞,家家户户有下水,洗漱不用去外头,祝亮不仅去洗手间把脚洗了,还痛快地洗了个冷水澡。
“侬这孩子,怎么又洗冷水澡啦,洗冷水澡伤身侬晓得伐?”
“晓得,晓得。”
洗了冷水澡全身都凉爽了,祝亮一边拿帕子擦头发一边往餐桌去,看到他妈拿了三套碗筷,就说:“我吃了哦。”
陈思问:“再吃点?”
祝亮摇摇头,坐到他爸对面:“我跟大姑娘他们去枫树路的人民饭店吃得老好啦,有肉有菜,吃得饱呢。”
陈思笑说:“大姑娘是啥人?现在谁还叫女同志大姑娘?老土的啦。”
“妈,你不懂。”
陈思哼笑,看祝兴、祝亮一眼:“你们父子俩,一个在城里活了二十多年,一个从小生在上海长在上海,讲话还是跟乡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