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霜寒凛冽泾渭分明。
他入内时,那宋苗舟刚缓缓收了针。
季晚坐在桌边,唇角的红肿瘀青已只剩些微,见他进来便要撑着桌边起身行礼。
“王……”他嗓音沙哑,一个字说了一半便疼痛难耐地蹙眉。
“坐着别动。也勿出声。”赵珩令道。
季晚身形一顿,只好安分坐好,睫毛轻轻垂落,不敢抬眼去看他。
赵珩仔细看他面容,捏着他的下巴张开嘴,仔细看他喉咙。
他喉咙泛红,略有红肿。
“伤势如何?”赵珩问宋苗舟。
宋苗舟回:“这三五日只可进流食,臣已开了方子,做些消肿的含片。季提督上了嗓子,近日宜少语。另每日需由专人按摩廉泉、天突、合谷等穴位……”
他将穴位一一指出,赵珩说:“记得了。”
宋苗舟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赵珩松了手,缓缓收回手指,掖袖而坐。
季晚也垂下眼眸,坐在他的对面。
内室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寒风轻轻拍打窗框的声响。
“是我无能。”赵珩道。
季晚怔了怔,开口吃力道:“王爷不必……”
赵珩却问:“晚晚……你可愿随我出去走走?”
季晚抬眸看他,眼底还是那样的平和,像是一汪绿波,风也好雨也好,掠过后,都不见踪迹。
无端地,赵珩就知道他愿意。
他从未说过不愿意……
所以,他真的愿意?
确实如此,季晚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竟落了些雪花,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赵珩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不由分说披在季晚肩上。
赵珩的大氅极宽大,将他牢牢地笼在其中。
“这……”季晚刚想开口拒绝,便被赵珩打断。
“披着,别冻着。”赵珩道。
季晚没再说话,又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值房大门,倒没有叫人抬凳杌,就那么迎着风雪往深宫中行去。
逆风而行,略睁不开眼。
又行片刻,风小了一些。
季晚抬眸,便见赵珩行在他身前,挡住了风雪。
他安静地低下头。
脸颊落在了那大氅的狐领中,他隐约嗅到了赵珩身上带着的淡淡的熏香。
沿途宫墙斑驳,朱漆剥落,往来宫人极少,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冷清,连寒风都似变得更沉郁。
又过片刻,一座残破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被焚烧了大半的宫门上的匾额早已模糊不清,从那些缝隙里,可以窥见萧瑟的院落。
院墙倒塌爬满枯藤,杂草丛生,唯有一株狰狞的槐树活在院落中,枝桠上缀着零星残雪,透着几分孤绝的清冷。
雕栏玉砌尤在,却早已模糊。
曾经多么荣华,如今就多么萧瑟。
“我母亲……生前的居所。”赵珩低声道,“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