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你要什么。”赵珩凑过去吻他,“你说,无论什么,朕都能——”
“……放我走吧。”季晚呢喃。
那些情意绵绵的温暖假象,顷刻被撕碎。
寒意无孔不入。
赵珩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死死箍在怀里。
他有一种错觉,似乎下一刻,只要他一松手,这个人便立刻会化作那片雪花,云散烟消。
他低头抵着季晚的额头,用脸、用嘴唇急迫地去与季晚相贴,又在季晚耳边质问。
“晚晚,你舍得宁和?舍得朕?”
可季晚恍若未闻,轻轻叹息:“放我走吧……陛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赵珩骤然起身离开,片刻后回来。
有什么东西冰凉凉地圈住了他的脚踝,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便与他的脚踝紧紧贴合,沉甸甸地圈住了他。
黄金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在一瞬间就吸走了身体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轻颤。
叮当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清脆动人。
赵珩似乎很满意。
“晚晚……有了金铃脚镯,你在哪里,朕都能听见。”赵珩在他耳边温和地说,“再也不怕你不见了。”
季晚怔怔地看着。
直到赵珩用手抚摸握住了脚踝,高高蜷起。
金铃声一夜未止。
*
季晚又梦见了三春姐。
在春日的那个午后,阳光灿烂。
年幼的陈领和自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槐花还在落下。
她将捡来的槐花聚在一处,在槐树下,轻轻掩埋。
“别埋它们,可惜了。”季晚说,“留着给我吧,等我带去南川做成槐花饼,多好啊。”
孟三春抬头看他,恬静又悲伤地笑了笑。
“可,小晚……槐花饼易做。南川却难归。”她伸手指向他的身后,“没有了路,你怎么回去呢?”
季晚回头去看。
来时路已被风雪掩埋。
什么也不剩下。
身后是春暖花开,身前却刺骨冰寒。
他于期间,天地茫茫。
*
再醒来的时候,季晚看着头顶的幔帐有些恍惚。
御用明黄织金云纹幔帐低垂。
褶皱间那五爪真龙面容肃穆,气势森然,脚踏金丝绣成的祥云,像是随时要从幔帐上腾云而下,威压迫人。
远处的窗下摆着一尊三足辟邪兽立炉,焚香缓缓燃烧,自炉盖孔隙间缓缓升腾。
……已不在王府了。
不知何时,已身处紫禁城中。
宁和就坐在他床榻边的瓷凳上,正看着他,不知道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