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植眼疾手快地在她经过他那侧时,起身抬袖拦住她,而后将人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esp;&esp;任凭阿鱼如何挣扎,他都不放手。
&esp;&esp;“我不介意那些事。”
&esp;&esp;他将人抱得更紧,“你也知晓,二弟总称呼我为‘老鳏夫’,确实如此,论年岁,我大你十二载,是为‘老’,成婚不过一载便丧妻,是为‘鳏夫’。”
&esp;&esp;陆植垂眸盯着她的脸庞,心口提着一股气。于她而言,他确实成过婚,又老又鳏,再加上克妻的名声。
&esp;&esp;当初到了适婚年纪,长公主怕落人口舌但又不愿叫他好过,给他娶了个病弱的高门贵女为妻。
&esp;&esp;本以为娶妻后会有所不同,结果她那妻日日攀附长公主,成日横眉冷眼看不上他这庶子出身的丈夫。
&esp;&esp;夫妻本就不曾亲近,更谈何离心。是以婚后他自请下放到京畿县城当个闲散县令,与那高门贵妻长久分居。
&esp;&esp;第二年再回来时,只听闻了那妻病逝的消息。
&esp;&esp;从此,他的罪名便再添了一例“克妻”。京中更无人敢将女儿嫁他,他亦不在乎这些,孤身一人当个闲云散鹤也是不错。
&esp;&esp;往事在脑海里纷涌浮现,陆植收回神,轻抚着阿鱼继续道:
&esp;&esp;“我并非你想得那般霁月光风的正人君子,我亦有我的私心。”
&esp;&esp;“我从前性情散漫不会过问府中的那些事。直到遇见你。”陆植叹了口气,将人摁进他的怀里。
&esp;&esp;“一开始,我帮你,不过是因为我想弥补我心里对我母亲的遗憾。我不想另一个她,在这吃人的高门大户里香消玉殒,红颜薄命。”
&esp;&esp;“到后来我发现我想要的确实不止于此。我连画三幅泛舟图,前两幅是我母亲,后一幅是你。”
&esp;&esp;“我希望你,此后能如那画上的泛舟美人眉开眼笑,得偿所愿,事事顺遂。”
&esp;&esp;为了这个心愿,他索性不择手段。这也是他所能为她做的所有事……
&esp;&esp;陆植紧紧盯着她,眸光忽动。
&esp;&esp;“到了现在,你明白了吗,阿鱼?”
&esp;&esp;阿鱼哭得肩膀发颤,在他怀中逐渐抬眸,泪眼模糊,依旧不可置信。
&esp;&esp;陆植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唇角弧度上扬,“你的那些过往我亦知晓,既知晓我便不会在意。”
&esp;&esp;“反倒是我,既老又鳏,名声也不好,克妻的庶子……”他自嘲道,“你方才说我们不合适?”
&esp;&esp;“依我看,我们却合适的很。你未嫁,我未娶,就算在礼法上,又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esp;&esp;“反倒是我,要担心你会不会嫌弃我又老又鳏,会不会嫌弃我克妻的名声?”
&esp;&esp;阿鱼抬眸看着他,心里乱遭遭的,她听着自己急促跳动的心,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esp;&esp;良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
&esp;&esp;“陆大哥,你是很好的人。”
&esp;&esp;陆预抬手抚向她的头顶,半是小心试探半是温柔缱绻的将她揽在怀中,任由温热的人紧紧依偎在他身前。
&esp;&esp;“那阿鱼,可愿嫁与我为妻?”
&esp;&esp;“我——”心头纷乱如麻,阿鱼还是不敢相信那种可能。陆大哥至始至终都是那般好,不嫌弃她,待她好。与她所愿的良人不谋而合。
&esp;&esp;但……
&esp;&esp;阿鱼咬着唇瓣,听着自己那颗颤动的心,挣扎着跳动。
&esp;&esp;陆大哥待她恩重如山,她所求的便是他能幸福快乐。
&esp;&esp;平心而论,嫁给他后,她真的能带给他快乐而非痛苦吗?
&esp;&esp;她没有挣扎没有抗拒没有恶语相向,陆植最后深深松了一口气,抚着她的后背,垂首盯着怀中的女人,下颌落在了她的发顶,将人揽得更深更紧。
&esp;&esp;他松开阿鱼,看着她错愕呆愣还未缓过神的眼眸,以及泛着潮红的脸颊,红润饱满的唇瓣,心尖犹如小鹿乱撞。
&esp;&esp;夜幕降临,阿鱼又往火盆中加了些柴火,端去二人住的里屋。
&esp;&esp;陆植还在洗碗,阿鱼看着他那张摇摇欲坠简陋的不像话“床”,眉心拧了又拧。
&esp;&esp;陆植进来时,阿鱼正坐在床上,头发都放下来了,正垂眸梳着乌黑细密的发。
&esp;&esp;陆植留意到,今夜他二人之间的帘子没有拉。
&esp;&esp;往常快到睡前,二人心照不宣,她进去后总会先拉上帘子,将本就不大的卧房划分出两个狭窄的隔间。
&esp;&esp;“陆大哥,今夜……”阿鱼放下梳子抬眸看向他,唇瓣抿了又抿,“那地方太窄,又在窗边,估计会浸水,你也一同睡到榻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