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啊,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还有机会赶牛车。”陆植摇着头笑道。
&esp;&esp;有时回想他的短暂的一生,也属实奇妙有趣。
&esp;&esp;他见过佝偻腰身下田插秧的农夫,也见过风风火火急匆匆赶牛车的女人,见过衣衫洗的发白却精气神十足的读书人,也见过钟鸣鼎食堆金砌玉的高楼庙宇。
&esp;&esp;世间百态,不过如此。
&esp;&esp;经历过所有后,回首往昔,陆植忽地觉得过往的那些庙堂上的争强好胜后宅内的勾心斗角实在很无聊。
&esp;&esp;像这样鲜活得赶着牛车,看着她在他眼前一颦一笑,与他说着村中的家长里短,镇上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切岁月静好,竟然也如此快活。
&esp;&esp;见阿鱼新奇的紧,陆忽地问她,“要不要试试?”
&esp;&esp;“我?可以吗?”阿鱼趴在车架上,蹙眉有些犹豫。
&esp;&esp;陆植这时候突然转过脸来鼓励她试试,恰在这时他没看到车轱辘忽地梗到石块。
&esp;&esp;阿鱼身子猛然向前一倾,整个人跌到陆植身上。
&esp;&esp;而她的唇瓣,冷不防地与陆植的脸迅速擦过。
&esp;&esp;刹那间陆植愣了瞬儿。
&esp;&esp;一道叫声划过耳畔,牛车陡然翻转。阿鱼径直摔到了陆植身上。
&esp;&esp;板车侧翻,老水牛发出“闷闷”的哼声。鱼篓中的鱼也摔了出来,在地上不停打摆。
&esp;&esp;阿鱼想起方才摔到他身上,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就要去扶他。
&esp;&esp;孰料耳畔传来男人的一阵阵闷笑声。
&esp;&esp;“你笑什么啊,陆大哥?你没事吧?刚才摔的疼不疼啊?”
&esp;&esp;陆植面上依旧闷笑,“没想到,车竟然翻了,你看,连老牛都在笑话我。”
&esp;&esp;他话里话外都在调侃,阿鱼忍不住抿唇,遮掩笑意。
&esp;&esp;阿鱼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安抚道:“没事,刚才没有看到石头,这回走慢点就是。”
&esp;&esp;陆植垂眸低笑,摇了摇头,起身去将地上打摆的鱼一条条拾回来。
&esp;&esp;二人就这样,休整过后,又继续赶着牛车去向镇子。
&esp;&esp;阿鱼要将昨日的鱼都卖了,陆植在他身后,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esp;&esp;他看着她动作麻利的除去鳞腮内脏,按照客人的要求将鱼剁成块片成花。时不时还和客人唠两句家常,纵然连鱼血迸到脸上她也毫不在意。
&esp;&esp;离了牢笼束缚,她是那般的鲜活……
&esp;&esp;齐萱与他说了昨夜的事,阿鱼竟与郑氏容氏颇有渊源。这般身世,与他确实相像。
&esp;&esp;陆植收回视线,抬手轻掠过侧脸,修长的指节准确找到那处落过温凉的地方,思绪逐渐游离。
&esp;&esp;从在恒初院见她的那刻,最初只是好奇。后来他接二连三冒着得罪陆预的风险,送她出城。
&esp;&esp;几次三番的失败,连他也经不住挫败,想要放手。就算是好奇与同病相怜,也犯不着要他不顾一切的帮她。
&esp;&esp;正如陆预所言,他并非至纯至善的良人。
&esp;&esp;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就算不争,他也有法子让安阳长公主不好过。
&esp;&esp;是那对母子的苦苦相逼,不仅是对他,当然还有她。
&esp;&esp;当年的事他还小确实无力回天,而今只要他想,他便可不动声色的搅弄风云,把国公府的水搅浑,从而得到他想要的。
&esp;&esp;他确实做不到袖手旁观,从他问琴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也就乱了。
&esp;&esp;他主动担起吴地的重任,往后没有陆预的打搅,他可庇护她一生一世。
&esp;&esp;可他还是算漏了陆预对她的执着。从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sp;&esp;尤其是在临安的那一夜那一墙之隔,各种动静呼吟。他从未发觉,他那般想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esp;&esp;好在结果不差,他身败名裂,陆预也好不到哪去。
&esp;&esp;他的心既乱了,那便乱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