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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孟隐原以为长途劳顿之后,自己能好好睡个懒觉,第二日醒来时,天光却才刚破晓。
&esp;&esp;她心中到底记挂着太多——李崇忝、闻州、以及兄长和佩玉的安危,桩桩件件都如石头一般压在孟隐的心头。
&esp;&esp;醒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便唤来婢女替她更衣绾发,又在房中简单用了早膳。
&esp;&esp;虽是闺阁女子,但她已经有许久未曾施妆了,那胭脂水粉用多了,总归对身子不好。
&esp;&esp;但她今日瞧着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面如缟素,尤其昨晚没休息好,简直半分气色也无。
&esp;&esp;想着到底要去安抚霍清晏,她叫婢女为她施了薄薄一层淡妆,最后轻点了一点艳红色的口脂在唇上,用指腹一点点匀开。
&esp;&esp;铜镜中的女子虽然依旧瘦削,但显得精神了不少。
&esp;&esp;婢女替她披上外袍,木门吱呀呀地开启,她依旧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拢紧了衣襟。
&esp;&esp;闻州的冬日,昼短夜长,此刻,天光才刚大亮,她便要婢女搀着前往父亲的卧房。
&esp;&esp;犹豫了片刻,她轻轻敲了敲门。
&esp;&esp;依旧是霍清晏为她开的门,只是今日,霍清晏的眼下又添了一片乌青,显然,他昨夜并没怎么睡好。
&esp;&esp;孟隐此刻见了霍清晏,想起昨晚的误会,多少有些尴尬,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esp;&esp;她刚想向霍清晏解释,抬手要去抓霍清晏的手,却听见屋内孟正山正唤她。
&esp;&esp;“阿隐,来,陪为父坐坐。”
&esp;&esp;“好~”孟隐瞬间把想对霍清晏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脆生生应了一声,擦着霍清晏的身子轻快地进了屋,坐到孟正山对面。
&esp;&esp;因此,她也没看见,霍清晏的神情更落寞了几分。
&esp;&esp;霍清晏立在门边,愣了好半晌,才缓缓阖上门。
&esp;&esp;大周以孝治天下,寻常人家,子女该每日晨起向父母问安,但孟家却没这个规矩。
&esp;&esp;或者说,这个规矩只在孟隐身上并不适用。
&esp;&esp;她身子不好,向来是想睡到何时就睡到何时,别说是下人,便是孟正山都不会去轻易搅扰。
&esp;&esp;在外面,无依无靠时时,孟隐不得不装出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在孟家,她却有恃宠而骄的底气。
&esp;&esp;孟正山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慈爱。
&esp;&esp;“阿隐,天色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esp;&esp;孟隐眯着眼撒娇,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esp;&esp;“好不容易来了闻州,心中念着爹娘还有兄嫂,哪里睡得安稳?”
&esp;&esp;“你这丫头向来嘴甜。”孟正山爽朗地大笑了两声,这才招呼立在门边望着孟隐发呆的霍清晏。
&esp;&esp;“贤婿,你也来坐吧,我急得你二人素来亲昵,怎的不过半年不见,就同阿隐反倒这般生分了?”
&esp;&esp;“我……”霍清晏刚要开口,孟隐这才恍然想起昨晚的事。
&esp;&esp;她生怕霍清晏对孟正山说些什么,到时候再解释不但尴尬,也不好收场,赶紧起身拉住霍清晏的手,拉他到身边坐下。
&esp;&esp;“晏哥哥素来脸皮薄,爹爹又不是不知道。”
&esp;&esp;霍清晏的目光死死锁在孟隐的侧颜之上,只见孟隐笑颜如花,因着脸上敷了胭脂的缘故,气色显得比之前好了许多。
&esp;&esp;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esp;&esp;孟隐同孟正山闲话了几句家常,一时满屋和乐融融,约莫两刻钟后,孟隐正打算起身告辞,一名兵士匆匆来报。
&esp;&esp;“孟大人,侯爷了,赵大人有请。”
&esp;&esp;“知道了。”孟正山对镜整理了一下冠发衣襟,转头对孟隐道。
&esp;&esp;“阿隐,你且留在家中吧。”
&esp;&esp;孟隐听罢,连忙上前一步扯住了孟正山的袖子。
&esp;&esp;“爹爹,带上我吧。”
&esp;&esp;“你身子不好,还是少出门为妙。”孟正山却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孟隐。
&esp;&esp;孟隐抬眸看向霍清晏,企图让霍清晏帮自己求情,怎知霍清晏却别开脸,附和孟正山。
&esp;&esp;“岳父大人说的是。”
&esp;&esp;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esp;&esp;孟隐将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眼中终于泛起泪意来,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让那点眼泪更明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