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派人去东区的登记地址,不要打草惊蛇,只做暗中勘查。”沈寂语气果断,下达指令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查看房屋是否有人居住,近期有没有出入痕迹,周围邻居对他的印象如何,屋内有没有遗留的物品、痕迹,一切以隐蔽为主。”
“是!我马上安排最精干的便衣过去!”周建斌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安排行动。
室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打印机持续工作的轻响与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闷响。陆知衍拿起林舟落户雪城的登记信息,目光落在“职业”一栏上,眼神微微一凝。
“沈寂,你看这里。”陆知衍将资料递到沈寂面前,指尖点在空白的职业栏上。
“林舟落户雪城三年,没有登记任何职业,没有社保缴纳记录,没有纳税记录,甚至连水电燃气的使用量都极低,像是……根本不在那里长住。”
沈寂接过资料,垂眸细看,长睫在眼下投出深沉的阴影,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藏得严丝合缝。
资料上的数据确实异常,一个正常生活的成年人,不可能三年没有任何职业轨迹与生活消费,唯一的解释就是——
那个登记地址,只是林舟用来掩人耳目的空壳,根本不是真正的藏身之处,更不是囚禁四名受害者的地点。
“反侦察意识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沈寂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更多的却是冷冽的警惕
“林舟清楚警方的所有办案流程,知道从哪里入手排查,所以提前掐断了所有能追踪到她的明线,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止如此。”陆知衍走到电子屏前,抬手调出四名受害者的失踪时间线。
“林舟的作案间隔在不断缩短,从第一个张岚的三个月,到第二个李默的二十二天,第三个陈雪的半个月,再到第四个苏晚的我们抵达当天。
间隔越来越短,说明林舟情绪在逐渐失控,复仇的快感已经让她不再满足于漫长的等待,她在加速完成自己的仪式。”
“仪式感。”沈寂重复这三个字,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线索重新整合排列,
“强迫症、极致的规整癖好、对秩序的病态追求,再加上十年前的霸凌创伤,林舟的复仇不是简单的掳走与囚禁,而是一场完整的、闭环的仪式。”
“王梅老师说过,她当年最怕雪,最怕冬天,可她偏偏选择在雪城最冷、降雪最多的时节作案,每一次都在凌晨,每一次都把现场整理得分毫不差,这是在向过去的自己复仇,也是在向当年伤害她的人宣告——
林舟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懦弱少女,她成了掌控一切的裁决者。”
陆知衍点头,温和的眼底淬上一层专业的冷光:“我完善了对林舟的侧写。成年后的林舟,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身形偏瘦,性格极度内向孤僻,不与人交往,没有朋友,没有亲密关系,有严重的强迫症与洁癖,情绪不易外露,一旦被触碰底线就会爆发极端的攻击性。”
“她智商极高,精通计算机技术,能够轻松入侵小区监控系统并精准掐断录像,擅长规划与布局,耐心超群,对十年前的霸凌细节记得一清二楚,复仇目标明确,只针对当年宿舍里的四名施暴者,不会滥杀无辜,但对目标绝不留情。”
“另外,林舟有强烈的空间掌控欲,选择的藏身之处一定是封闭、隐蔽、安静、规整,完全符合她个人习惯的空间,不会是热闹的居民区,也不会是人流密集的商业区,大概率是城郊的空置仓库、旧厂房、地下室,或是废弃多年的独栋建筑。”
沈寂静静听着,将陆知衍的每一句侧写都录入脑海,与自己的逻辑链完美拼接。
他擅长从证据与轨迹中寻找破绽,陆知衍擅长从心理与行为中锁定方向,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哪怕凶手再狡猾,也终究逃不过这张由理性与感性共同织成的追凶网。
“通知技术科,缩小排查范围。”沈寂立刻对着通讯器下令,“重点排查雪城城郊五公里范围内,废弃三年以上、独门独院、有独立水电、远离居民区、便于隐蔽的建筑,包括旧仓库、废弃工厂、闲置别墅、地下冷库,逐一排查,不得遗漏。”
指令下达,办公室内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技术科的屏幕上瞬间布满了雪城城郊的地图,一个个红色的标记点被标注出来,随后又被逐一筛选排除,效率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前往东区林舟登记地址的便衣警员传回了消息,周建斌拿着手机,脸色愈发难看:“沈队,陆顾问,那边传回消息了。
林舟登记的老旧居民楼,已经空置五年之久,楼道里堆满杂物,灰尘厚得能没过鞋底,门窗紧闭,锁芯早已生锈,根本没有近期出入的痕迹,屋内空空如也,连一件生活用品都没有,完全是一间废弃屋。”
不出所料。
沈寂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让警员撤回,继续隐蔽待命。”
挂了电话,周建斌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挫败:“这个林舟,简直比狐狸还精,我们查哪里,她就提前把哪里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留,再这样下去,只怕林舟还会继续作案,下一个受害者出现的时间,只会比苏晚更早!”
“她不会再作案了。”沈寂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周建斌一愣:“沈队,您怎么这么肯定?”
“当年的宿舍是四人间,四名受害者已经全部被掳走,复仇目标已经全部集齐,林舟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不需要再寻找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