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手解了横刀放在桌上。
&esp;&esp;这个距离,无论是拿横刀,还是背后的马槊,破邪弩,都很方便。
&esp;&esp;若要打,他奉陪。
&esp;&esp;若要谈,那便先谈着。
&esp;&esp;他确定对方至少目前对自己并无恶意。
&esp;&esp;否则没理由在自己昏迷时不出手,要等到此刻。
&esp;&esp;“如果你猜错了呢?或者我又反悔了呢?”
&esp;&esp;黑雾中,隐隐看到血红的双眼一闪。
&esp;&esp;苏大为伸手下按:“我们应该见过对吗?”
&esp;&esp;“你……”
&esp;&esp;“我猜应该不是在吐蕃,或许是在长安吧,算是故人。”
&esp;&esp;“你怎知?”
&esp;&esp;苏大为的手下摸,摸到光滑的皮毛,一颗心愈发安定。
&esp;&esp;“黑三郎,如果是敌人来了,黑三郎是不会放过的,不会这么安静。”
&esp;&esp;苏大为的手边,赫然趴着懒洋洋的黑三郎。
&esp;&esp;早在安文生等援兵赶到的时候,已经将黑三郎带来给苏大为,只是之前行军之中,并无黑三郎显身手的机会。
&esp;&esp;一直到雪山绝谷,黑三郎与安文生一齐,引动雪崩。
&esp;&esp;但也隐没在暗处,无人知晓。
&esp;&esp;它是苏大为的一张底牌。
&esp;&esp;哪怕白天攻逻些城,诡异真的大肆攻伐唐军,有黑三郎在,也能抵挡不少。
&esp;&esp;何况,这样的底牌,苏大为并不止一张。
&esp;&esp;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天上会飞过那个至强的存在,更没想到腾根之瞳会突然惊醒。
&esp;&esp;黑雾激烈涌动起来,显然被苏大为说中了心事,颇不平静。
&esp;&esp;过了片刻,雾气略微稍和。
&esp;&esp;黑雾中,那只诡异默默走出:“难怪星君一直对你另眼相看,果然有过人之处。”
&esp;&esp;“星君?既是长安而来,想必是荧惑星君吧,也就是说,荧惑星君知道我,甚至有可能认识我?”苏大为敏感的抓到有用信息。
&esp;&esp;来的诡异,嘴角一抿,好像被戳中了什么,一副坚决不开口的样子。
&esp;&esp;苏大为上下打量着他,看着他站在自己桌案对面,迟疑道:“你是……刀劳?”
&esp;&esp;名为刀劳的诡异,伸出带着弯刀的双手,向苏大为抱了抱拳:“诡异族,荧惑星君麾下刀劳,见过总管。”
&esp;&esp;“你还懂唐人的礼数,我听闻长安诡异一族蛰伏,融入唐人的生活,平日以人的样貌行走,你也是其中之一?”
&esp;&esp;刀劳血红的双眼先是大睁,然后又收缩,凝视着苏大为,透着谨慎之意。
&esp;&esp;往日在衙门里也常见苏大为,那时是同僚,大家嘻笑如常,并不觉得如何。
&esp;&esp;哪怕是破案,也只觉得苏大为是有点本事,也没多想。
&esp;&esp;直到此刻,面对面,他才真正领教苏大为心细如发。
&esp;&esp;见微知著,举一反三的本事,丝毫不弱于狄仁杰。
&esp;&esp;难怪能创出都察寺这种秘谍机构。
&esp;&esp;非常人,才能行非常事。
&esp;&esp;苏大为看不清刀劳的脸。
&esp;&esp;因为对方的脸全都被黑雾包裹着。
&esp;&esp;雾气缭绕如同黑色的火焰。
&esp;&esp;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时放时缩,显出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