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砰”的脆响炸开,掌心的茶盏应声崩成碎片…
细小的瓷片溅到案面,又弹落在锦毯上。
而他紧攥的手,已被热茶烫得泛红。
“若是拦不住…”
话没说完,可眼底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护卫躬身应了声“是”,眨眼间就没影了,只能看见重新合上的木门。
茶室里就剩炉上的水“咕咕”冒泡,那声音闷闷的,在安静的茶室里敲得人心发慌。
刘芃芃抬手端起茶盏,抿了口已经凉了些的碧螺春。低低的笑了声,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看来这京城的天,要变了。”
这时候,伙计从桌边走过,她抬手招了招,
“结账。”
同一时间,镇江码头,残阳如血!
萧庭澜立在栈桥尽头,黑色的大氅被江风不断的掀起,猎猎作响。
湿热的风吹不散江面的雾气,也吹不散萧庭澜眼里的阴翳。
三日三夜,潮水涨落各三次,他半步未敢离开,眼底血丝纵横,唇角却抿得发青。
第一夜,他梦见慕容观雪在雪原里转身,碎风刀身上映着火光,背影决绝。醒来时掌心全是自己掐出的月牙痕。
第二夜,他梦见她执刀立于万军之前,刀锋指着他,眼神比北荒的风雪更冷。醒来时,喉头一股腥甜…
第三夜,他不敢再闭眼,只死死盯着江面,仿佛下一瞬就会有艘小船破雾而来,船头站着那个让他追逐了两世的人。
然而,没有…
江水滔滔,唯一剩下的只有鸥鸟在江上盘旋。
“殿下,江风湿寒,您…”
小安子捧着狐裘,声音抖的像风里的枯叶。
萧庭澜却像没听见,只抬手抚过码头斑驳的木桩,那是上一世慕容观雪靠过的地方。
回想他重生后这三个月,先吞二皇子的五万私兵,再端了李永康的盐矿,装着账册兵符的匣子还在马背上。
昼夜不歇,只盼早一日扫尽障碍,来镇江码头见她。
他的指节在凹痕上停住,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哑的像生锈的铁刀刮蹭着岩石。
“她不会来了。”
小安子身子一颤,不敢接话。
萧庭澜却猛地转身,黑色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眼底情绪翻涌…
悲伤如夜,恐惧如潮,愤怒如火,最后凝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回京!”
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要将谁的名字碾碎在牙齿间。
他翻身上马,缰绳勒得他指节发白,眼底却燃起一簇幽暗的光。
北荒铸刃城为了未来十年的安稳,一定会进京献刀,那刀是慕容观雪参与锻造的,她也定会随行。
“这一次,”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却透出阵阵森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