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庭澜低头凝视片刻,忽地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来得正好。”
他单手托起书案上的四只黑匣,连同自己的那只,一起带入密室。
密室烛火摇晃,五只黑匣在案几上依次排开,他用匕首挑开火漆,一个接一个拆看…
第一匣,户部侍郎李永康的私盐账册,银两流向直指二皇子私库。
第二匣,苏昌当年科举舞弊的旧卷宗,考卷,朱批,贿银数额,一应俱全。
第三匣,二皇子的私兵兵符,兵将的花名册,以及科举案发后,他指使苏昌通过科考,送进朝堂的官员名单。
最底下,还压着二皇子与李永康,苏昌,曹嵩的亲笔往来信件,封封落印。
第四匣,曹嵩的底牌…
出身文书,净身记录全是伪造的。
与莲妃的密信更写得露骨,白纸黑字写着“庭鹏乃我骨肉”,把二皇子的真实身份钉的死死的。
火漆上,都烙着一个极小的莲花印。
萧庭澜指腹摩挲那枚印纹,低笑出声。…
“雪儿…”
他轻声唤着她名字,像把刀收回了鞘。
“除了你,没人会挑得这么准。”
他把四匣重新合盖,抬手按下石壁暗格。铁链拖动,匣影沉入黑暗。
萧庭澜转身,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
他喃道,“轮到我替你开闸。”
铁链落锁,暗格合拢,密室重新沉入死寂。
三日后,是太后的生辰,却没人知道,这份喜庆的暗处早已被人埋下了“惊天雷”…
子时三刻,西厂的方向浓烟滚滚,地牢的铁门在火油味里“砰”的炸出第一声响。
火舌顺着地沟疯狂的往前窜,浸了油的木梁“噼啪”爆燃。
通红的锁链缠在囚徒们的手腕上,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嘶嚎声,和屋顶坍塌的轰隆声撞在一起,惊得半个京城的夜鸟扑棱棱飞上了天。
一名披头散发的“死囚”紧紧抱着怀里的油纸包,借浓烟冲出暗渠,直奔御史台。
卯时末,朝会刚进行到一半程,御史大夫忽然执笏出列,声如洪钟。
“臣有要事启奏,户部侍郎李永康私开盐矿,截留盐利,此乃臣查获的账册为证!”
话音落下,他已经展开手中泛黄的账册,手指沿墨迹划过满页的采盐时间,出盐斤两,最终停在最后那页。
那里除了墨笔工整记录的“盐利一百四十万两”,旁侧还盖着两枚朱红印记。
一枚是御史台的勘合印,另一枚则是李永康府的私印,两印交叠,恰好印证这笔款项未入户部国库,反被其私藏。
文武百官目光落处,账册上的墨迹与朱印格外刺眼,再无人质疑这桩贪腐案的实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