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早听过曹嵩的阴司手段,那些违逆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犹豫不过瞬息,他终是咬了咬牙,挥手喝令,
“开门!”
沉重的宫门“吱呀”开启一道缝隙,曹嵩侧身让萧庭鹏先走,自己带着卫士紧随其后,直奔御书房方向。
可刚到御书房门前,便又被殿前侍卫拦住。
“曹提督,陛下已安歇,无召不得入内!”
萧庭鹏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捶着冰冷的地砖,哭喊着重复。
“父皇!儿臣冤枉!是有人构陷儿臣!求父皇见儿臣一面…”
殿内,明黄色的纱幔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着,半掩着榻上的人影。
烛火在风里跳了跳,将龙榻裹在一片忽明忽暗的朦胧里,连榻边垂落的明黄穗子,都泛着一层柔和又冷清的光。
龙榻上的皇上很早就醒了,脸色还带着暴怒后的苍白。
他的后背垫着三层云纹软垫,才勉强撑着坐起身。
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发颤,喉间隐有细弱的气喘声,胸口起伏时,龙袍下那截消瘦的锁骨轮廓,竟在烛火下隐约露了出来。
他榻前的紫檀木案几上,端正摆着个乌木长条匣子。
匣子半敞着口,烛火扫过里面的物件,漾开一层沉郁的光,连烛火的温度都透不进去。
那是萧庭澜刚呈上来的证据,二皇子豢养五万私兵的名册密密麻麻写满姓名。
招工文书上盖着伪造的兵部印鉴,
青铜兵符的纹路里还沾着北境的沙尘…
最触目的是那本私盐案的账目,
一笔笔明细清晰记着,一百四十万两赃银全流进了私兵的粮饷里。
“三个私兵将领,全是莲妃的亲兄弟…”
皇上的目光扫过匣子,手指死死扣着锦被,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绷了起来,
“五万私兵被澜儿安置去了北境破云关,有赵将军盯着,倒也算断了他的臂膀。”
这些证据像一把从冰缝里拔出来的刀,彻底剜掉了他对莲妃,对二皇子最后一点心软。
皇上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着怒意与寒心。
北境藏五万私兵,京西还埋伏三千死士。
太傅,户部侍郎甘愿为他奔走,
母族更是全员依附,各地官员里又安插了多少他的人?
这是要篡权夺位,还是想裂土为王?
无论哪一条,都碰了他的逆鳞,绝无容忍的余地。
他忽然抬手,从床案下摸出一个锦盒,打开后,一柄通体泛着淡蓝光泽的短刀静静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