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未穿着江淮一中的校服,可面容年轻鲜活,身上带着少年的轻狂劲儿,和已经沾染了些许暮气的社会人格格不入。
顾青瑾微微地怔了一怔。
“不过,说来奇怪,我看到了第一现场。”步蘅薇又道,“石碑的一角出现在了地表面上,太初三年的字样很清晰,但却道现在才被现,的确令人诧异。”
听到这句话,顾青瑾回神:“在地表面?”
“不错。”步蘅薇说,“虽然出土地层很浅,但一定是真的。”
顾青瑾沉默片刻,问:“凌小姐如何判定真假呢?”
步蘅薇却没再说话了。
她怎么判断的?
自然是她亲眼见过。
这石刻的手法,只有萧承仪才会,旁人绝对模仿不来。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陛下写完这篇祭文之后,还专门在上朝的时候给他们读了一遍,她记忆犹新。
叶誉笑称他很有危机感,因为他的学生只要学习,一窍就通。
“康老,徐院长,绝对不可能有玄朝的遗物出现在地平面上。”白萧然仍然坚持己见,怒气冲冲道,“何况太初女帝根本就不懂文学,这篇碑文定然是后人仿造专门放在这里,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假货上浪费数天的时间!”
“现在的碳十四检测很快,用前沿的激光光谱技术,仅需要六十分钟即可。”少渊慢慢抬眼,“历史研究需要谨慎,说出浪费时间这四个字,可真是居心叵测。”
白萧然的脸色当即大变,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你……无知小儿,你往我身上扣什么帽子?!”
后世人自然不清楚他们砚山白氏和太初女帝之间的血海深仇,他也不可能暴露这一点。
“白萧然,你这个玄史学会的副会长怎么当的?没有一点考古知识吗?”康老上前一步,将少渊护在身后,“还有,就算浪费时间,也浪费的是我和徐老怪的时间,和你有什么关系?滚滚滚,在这里碍事,一边去。”
白萧然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肩膀却被一只手握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跳动,彰显着暗藏的力量。
顾青瑾淡淡地说:“康老让你滚,你没听见么?”
不等白萧然有所反应,他就这么抓着白萧然的肩膀,将他强行带离了考古现场。
“嘭!”
白萧然倒在了地上,一块石头垫在了背脊下方,疼得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顾……顾阑!你、你简直……”
明京四大家族里,白家是稳压顾家一头的。
毕竟他们是砚山白氏这个千年老家族的后裔,底蕴谁也比不了。
顾老爷子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的,偏偏这个顾阑不知天高地厚,谁也不放在眼里!
但白萧然此刻也顾不得他被顾青瑾扔在这里的这件事了,石碑问世,他们砚山白氏的努力功亏一篑!
必须尽快回到白家,请出长老团,商榷此事。
白萧然忍着疼,拖着一条跛了的腿,狼狈万分地离开了现场。
顾青瑾仍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声音很轻,似是叹息:“主人……”
日月不失其体,故蔽而复明。
那些被埋藏的、篡改的、毁坏的、遮蔽的都是暂时的,真相终有一天会全部大白人间。
六十分钟后——
“康老,徐院长,结果出来了!”研究人员神情激动道,“检测了石碑上的苔藓以及其他有机物的年份,确定在九州历o年上下二十年的时间段内!”
碳十四检测无法精确到具体的某一年,只能确定时间段,但足够了。
“好!”康老的神情一振,“我们也确定了这种石刻手法的的确确是玄朝末年惯用的,从风化程度来看,至少距今四百年。”
“结论大差不差了,就是太初女帝命人雕刻的祭文。”徐院长摸了摸胡子,“一会儿将石碑送去进行更深层次的检验,消息可以先放出去了。”
康老点点头,又对少渊道:“这石碑是你现的,论文当然由你来写,不过我记得你很讨厌写这种东西?上次那篇论文你就推了,这次你——”
“康老,我会写。”少渊打断了他的话。
“嘎?!”康老呆住了。
徐院长鄙视他道:“姓康的老不死,你不会还想着从小孩子手中抢功吧?别让我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