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于寂静,辛弥也已经想好了上一个问题的回答。她的目光在蛋糕上短暂停留一瞬,然后弯唇看他:“我不跟客户在餐桌上私下约见,谈何任性?”
“能成为你众多客户中的特殊,我是不是该荣幸?”
辛弥才发现自己的话里藏了多大的漏洞。她试图从他眼里辨别出一丝其他的意味,能看出来的只有嘲弄。
辛弥冷冰冰地说:“我要走了。”
卓延喊住她的背影:“甜品不吃,留在这里也是浪费店家心意。”
“我早就不爱吃这种劣质的糖油混合物了,”她转头看他,加重话音,“更讨厌樱桃。”
“昨天你朋友圈刚刚发过蛋糕。”
辛弥不可置信:“你视奸我朋友圈?”
“你分错组了,”卓延云淡风轻,“只有我能看见。”
“我……”
辛弥一顿,低头就要去翻手机。
“如果你真如你所表现的毫不在意,那么一个店家赠送的甜品,应该也不至于让你气成这样。”
卓延的语气分明从始至终就很平静,可落在辛弥眼里全是嘲弄。
嘲弄她昨天才刚过完27岁生日,三年后再站在他面前,依旧无处遁形,浑身上下如同透明。
“昨天才回国,今天有些迟了,但还是想说一句。”
卓延搭在餐巾上的手指缓缓收起,碰出布料上一小片褶皱。他看了眼她手指上的素戒,眼眸微闪,补上一句:
“生日快乐,弥弥。”
这两个字出现,辛弥听见自己的心脏被重重敲击下去。可嘴巴先她一步挡在面前,毫不犹豫地和他拉开距离。
“还是叫我辛弥吧,卓总。”
她最后看了眼那枚樱桃,话语划开一条界限:“在我们的合作里,您好像没有这样叫我的必要。”
她不再去看卓延的神色,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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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弥是到家以后才发现自己的丝巾不见了的。她回忆了半天,最后想起来多半是落在日料店的桌上了。
这丝巾不便宜,是很容易皱的材质。不是重要的日子或场合,辛弥不会翻出来戴。
卓延应该早就离开了,更不会注意前女友的一条小小丝巾。
辛弥疲惫地往床上倒,闭上眼睛躲避灯光,鼻梁皮肤被指节根部戴着的那枚素戒冰得一激灵。
昨晚生日聚会,她请客去酒吧,桌上朋友们玩着亘古不变的游戏。辛弥运气不好,又不愿意做有关前任的大冒险,因此喝了很多酒。她眼神迷离,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那枚戒指。
柜姐说,这款戒指简约大气,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生,不少男朋友来买时都会相中这款。
辛弥在柜台前犹豫再三,还是咬牙买了下来,当送给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礼物。
她抬起手机,对准指根上那枚戒指拍了张照片,又配了张刚拍的蛋糕,潇洒地发了条朋友圈。
那时好友拥簇着,她喝得昏天黑地,什么朋友圈都抛到脑后去了。现在想起来她举起手机,才发现昨天的朋友圈果真一片寂静。
除了一句评论孤零零地躺在下面,很不搭调的一句:
卓延:「恭喜。」
手机屏幕定在这里,直到完全黑暗。辛弥仍然愣愣地盯着,忽觉眼睛被灯光晃得刺痛。
她想,生日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恭喜她又长一岁,恭喜她成熟,还是恭喜她无脑热血了那么多年,终究反叛了当年的自己,让生活归于无聊的沉寂。
其实她不算在嘴硬和骗人吧?因为害怕长痘,她严格控糖,确实很久不吃蛋糕了。
至于樱桃。这种水果,分手以后她再也没吃过。
小腹上盖着的手机叮咚一声响,本就意识清醒没能睡着的辛弥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睛,举起手机。
那个沉寂已久的聊天框再次浮上来时,辛弥承认自己有过一瞬恍惚。以自己当年的脾气,竟然没有删掉他的好友。
卓延发来一张照片。
他的掌心很宽很大,覆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是透过屏幕也能回想起的干燥和温热。
现在照片里这手掌微拢,薄薄的丝巾包裹着整只手掌,紧贴着他指缝下陷。两者相配,有些违和。却不知为什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性。张力。
辛弥觉得喉间一紧,好像他隔着一层丝巾抚上了她的脖颈,扼住了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