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推开玻璃门,门外下了雨。
她定在那儿骂他贪心。方恒远被骂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他见辛弥态度有所松动,拿起叉子挖了一块蛋糕,上面裹着的奶油带着惊人厚度。
辛弥从手机里抬起头,险些被他一叉子蛋糕怼到面前。
“抱歉抱歉,”方恒远捏着叉子往前送送,软磨硬泡,“吃一口吧,就一口……”
辛弥推着他的手躲开。她蹙起眉刚要说些什么,距离两人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车喇叭声。
两个人都被吓一跳。辛弥往后退了一小步,循声望去,看见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在雨幕中调转车头,一脚刹车停在两人面前。
隔着重重雨幕,后排车窗缓缓下降。黑暗里,卓延双腿交叠,透过窗户看过来,眉目冷得像是要淬冰。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方恒远的手,然后启唇,冷冷丢下两个字:
“上车。”
不像方恒远似的,辛弥内心很平静。她盯着那车看了许久,然后干脆利落地转头接过他手里的叉。
甜腻的奶油清香在口腔里化开,辛弥头皮发麻,还是朝方恒远笑笑:“还挺好吃,谢了。”
那道目光更加凉了,裹挟着雨水飞溅到辛弥的手臂上。走进雨幕之前,她想什么,又转身对方恒远说:“十杯咖啡真不行啊,喝了睡不着。”
方恒远讨厌她这样轻飘飘的语气,更难过于辛弥好像并不打算解释,她为什么又和卓延走到一块去了。
辛弥转身准备离开时,方恒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腕:“弥弥,你——”
“嘀——”
未说完的话被喇叭声生硬地打断,方恒远紧咬牙关转头,瞪了眼车里的男人。
卓延掀起眼皮,淡淡瞥他一眼。
辛弥推开方恒远的手,和他说了声明天见,然后转头坐进车子后排。
车窗缓缓向上,车里因为灌进窗外雨汽而有点儿湿凉。辛弥淋到了一点雨,人还没坐稳,先小小打了个哆嗦。
“暖气打开。”卓延淡声吩咐司机。
热呼呼的暖风随即充盈了整个车子,辛弥松开抱臂的手,说:“多谢卓总。”
卓延周身散发出的温度似乎比窗外更低。辛弥擦发尾的动作一顿,悄悄转头看他。
他唇角平直,按她对他的了解,这人显然是在动气。
于是辛弥很体贴道:“工作有不顺心在所难免,卓总不必忧虑过度。”
卓延闻言忽而冷嗤一声。他语调很怪,说的却是对她寄予的希冀:“那么希望稍后合作一切顺利。”
两个人心思各异,很快到达别墅门口。雨还在下,辛弥没拿伞。反正距离不远,她侧身准备下车,身边却抛来一把伞。
辛弥迟疑一瞬,卓延却已经拉开车门下去。
别墅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外置阳台。阳台安置着某进口品牌的沙发,是位俄国著名设计师的得意之作。
那是她和卓延恋爱期间的某次出国,逛到家居展会时一眼相中并添置的。
窗台巨大的落地窗被擦得晶莹剔透,日光穿透进去时,整个房间会被温暖明媚的太阳包裹。
若是像这样的雷雨天气,待在窗边,便可以享受免费的白噪音。
辛弥走在雨幕中,鞋尖踩上花园中间铺设的一节一节的青石板。
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在那面巨大的玻璃面前怎样大汗淋漓,尽情享受彼此的欢愉。
卓延试了几次指纹打不开锁,又推上去按密码。熟悉的密码韵律里,她跟着他按数字的动作在心里默念。
分手后,房子的密码没有改。
辛弥收回心,也收回伞,抬手将雨水抖落到门口安放的大花盆里。
花坛里,植物叶子被雨水浇得正绿。辛弥认不出那是什么树。卓延不是有闲情雅致摆弄植物的人,她一时好奇,没忍住问:“这是谁种的?”
门开了,卓延闻言偏头看了眼,淡声:“有人种的。”
有人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