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弥怔了几秒,脸颊突然爆红。她再次抬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拉紧。这次一点点缝隙都没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医院的输液针是不是戳进她脑袋里了?
辛弥坐进沙发,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动荡的情绪。茶几上手机震动一下,她心不在焉地摸过来,解锁,新的消息也这样毫无预兆地跳进她眼睛。
卓延:「又不舒服?」
辛弥心脏都停了,抖着手敲了个:「?」
卓延:「没事。」
只是巧合吧?碰巧问一下而已,只是因为她自己在心虚。
辛弥稍稍放下心来。她刚打出一大串非常官方的感谢,对面再次弹出一条:
卓延:「看你在窗帘后转圈,以为你不舒服。」
辛弥缓缓瞪大了眼睛。
她当然不会承认她家窗帘这么不遮光,于是愤然打字:「少监视我!」
这行字也没能发出去。因为卓延又加了一句:
「难受吗,难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辛弥盯着这行疑似关心的话看了很久。她没有再回复,只是将输入框里四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尽数清空。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跌跌撞撞闯进卧室,一头栽到床上。
辛弥心里很乱。
不单单接连的两条信息,更因为医院里的那句话。
卓延现在,难道是在对她表达关心吗。
辛弥翻了个身,皱皱鼻头,对自己的猜想很快施以否认,顺便对卓延一整天的行为嗤之以鼻。
“嘁,”她小声嘀咕,“装什么深情。”
夜晚太漫长,掩盖住很多喧闹。她也没能注意到话音落下后,自己轻轻扬起的唇角。
这一晚上辛弥睡得意外的好。神清气爽,是好久都没有过的浑身通畅。
她躺在枕头上,举起手机照例准备先处理工作信息。面容解锁极其灵敏,避让不及,昨晚和卓延的聊天记录没有一点缓冲,直接映入她眼睛。
一秒,两秒。
“嘭”的一声,手机从手心里滑落,对着她的鼻梁砸下去。
辛弥疼得呲牙咧嘴,眼角当即沁出几滴生理性眼泪。她抬手捂住鼻子,扶着床边起身去卫生间查看伤情,丢下手机孤零零地躺在枕头上。
屏幕里,显示着昨晚错过的几条消息。
卓延:「有事找我。」
再过了几分钟,她准备进房间,关掉客厅灯光的同一时刻。
卓延又发了句:「晚安。」
-
工作室里,废纸横七竖八铺了一桌子。辛弥一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脑画图。
纸堆里的手机露出一角,仍然亮着,聊天页面仍然停留在那句“晚安”上面。
卓延他,在下面守了一整晚吗?
早上的辛弥对着镜子轻揉鼻梁,动作却越来越慢。她反复犹豫,终于还是一鼓作气走到客厅拉开窗帘。
楼下空空荡荡,早就没有人了。
骤然出现的日光很刺眼,辛弥却盯着直到睁不开了,才匆匆眨眼,关上窗户。
“笃笃”。
桌上接连两声响动,拉回了辛弥飘飞的思绪。她匆忙抬头,第一反应却是抬手将桌上的纸张一抹,把露出一角的手机挡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