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尚钦冷哼一声:“你有这么好心?”
“这话说的,可真叫人伤心。”黑袍人往后倚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适。
他一手摊开,语气里似乎带着笑意:“要不是我,你能住上这么大的府邸,能在这京城呼风唤雨?”
“你应该感谢我。”
妘尚钦眼中闪过暴怒,将手里的铠甲“咚”的一声扔到地上,转头看向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还知道这是我的府邸,立刻这里滚出去!别逼我对你动手。”
黑袍人没动,但似乎也有些生气了,语气危险:“一而再再而三的,真当本座没有脾气?”
“我劝你对我放尊重些,你应该不会想看到惹怒我的后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妘尚钦听见这话身子微微僵了僵,定定看着他,半晌,忽然收敛了情绪,在一旁坐下,开口道:“你找我做什么?”
语气相较于先前平静多了。
黑袍人满意地轻笑一声:“这才对嘛。”
妘尚钦看着面前的地砖沉着脸没说话。
“袁见山是你杀的?还有昌平,也是你做的手脚?”黑袍人问道。
妘尚钦抬起头来看向他,皱起眉:“你为何会认为是我?”
他和晋王虽然远在通州,但京中的消息随时有人传书给他们,他自然也知道袁见山被杀和昌平长公主中毒的事情,但没想到会怀疑到他头上。
黑袍人从他话里听出不对劲,有些意外:“不是你?”
妘尚钦更意外:“我杀他做什么?况且他就算了,我也没有理由对昌平长公主出手。”
“你与他同掌枢密院,他一直压你一头,连我都听说过你们俩为了要不要取消更戍法大打出手的事,你难道就从没对他动过杀心?”
“我们何时大打出手?不过有些争执罢了。”妘尚钦更正。
同为枢密院长官,难免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也一直明里暗里互相较劲。
“我承认我对他动过杀心,但并未付诸行动。”妘尚钦看着黑袍人,再次问道:“你为何会认为是我下的手?”
黑袍人伸出素白的指尖,摩挲着下巴,喃喃:“不是你,那是谁?难道真是……毕竟……”
他说着又停了,抬眼看向妘尚钦,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道:“据说当日动手的有两个人,我在昌平被害的地方现了你们妘氏阵法机关的痕迹。”
妘尚钦眼神一震:“你说什么?”
“我以为是你对袁见山动的手,为了扰乱视线,才会顺道对昌平也下手,毕竟如今整个大周,除了我,也只有你有断魂砂的方子和解药,所以我才顺手帮你抹去了有关妘氏的痕迹。”
“昌平长公主中的是断魂砂?”妘尚钦问,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
黑袍人没回他的话,只自顾自分析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一路人,这样倒也说得通了。”
他看向妘尚钦:“那射杀袁见山的弩箭有些特别,很像你们妘氏以前用的那种弩机。”
妘尚钦目光动了动,沉默一刻,才道:“那弩机的图纸,早就不在我手里了。”
黑袍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哼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那老东西还真是疑心病重,用了药还不放心,竟还派人监视,或者——他其实早就想灭口了,这次刚好是个机会。”
妘尚钦有些惊慌地四处看了看,低声斥道:“桑卓!你想死别拉上我!”
似乎对他这幅怕死的怂样感到嫌弃,黑袍人——桑卓嗤了声:“废物。”
“放心好了,你这种怕死的废物还不值得他花费力气派人来监视你。”
“你!”妘尚钦怒瞪他。
桑卓垂眼抚摸着赤色小蛇的蛇头,说道:“袁见山死那夜,我正好回京,经过城北时,小红忽然在一个人身上闻到了袁见山的血的味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人应该就是当日潜进庄子的另外一个人,昌平的事也是他做的。”
妘尚钦咽下满腔怒气,看向他手里的小蛇:“你确定是袁见山的血?你这……宠物,还能分辨出是谁的血?”
“你别忘了,你们服用了噬血丹,噬血丹融进血液里,你们的血味道与普通人不同,小红自然能闻出来。”桑卓抬头看向妘尚钦,轻轻笑了:“你体内还有焚心蛊,与袁见山的血味道更不一样。”
妘尚钦猛地握紧拳,只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想到身体里的蛊,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桑卓看着他这幅想杀他,又不得不忍下来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妘尚钦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外面,以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嘴里问道:“那人是谁?”
桑卓停了笑,语气正经了两分道:“那人跟着勇毅侯的儿子入了勇毅侯府。”
妘尚钦转回头来,显然很是惊讶:“宋世忠?可他怎么会妘氏的机关阵法?还有断魂砂的毒,他从何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