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老爷大夫人见谅,二夫人有令,如今全府上下,皆由四小姐做主,四小姐说了,没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府,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门房笑眯眯说道。
云孟青脸色铁青。
乔氏一愣,顿时火冒三丈。
她不过是因为身体不适,把中馈暂时交给赵氏管几天,赵氏还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还“全府上下皆听四小姐做主”?
简直反了天了!
岂有此理!
云孟青和乔氏当即气势汹汹冲进二房。
“大老爷大夫人,二夫人在休息,还请稍等片刻。”许妈妈拦在门口。
乔氏一刻都等不了了——
“赵贞娘,你给我出来!”
毕竟是弟媳的院子,云孟青也不好硬闯,站在阶下没动,但也没阻止乔氏硬闯。
赵氏还没出来,云仲远先出来了。
“大哥大嫂突然造访,是有什么事?”
三天不见,云仲远憔悴了许多,气质颓丧,一身傲骨此刻尽数敛藏,以往的意气再也不见了踪影。
但乔氏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略微收敛了戾气,强忍着怒火道:“门房拦着我和你大哥不让我们出去,说是四丫头的吩咐,二弟妹说,以后全府上下,都要听四丫头的,此事二弟你可知道?”
云仲远淡淡点头:“知道,此事也是我的意思。”
乔氏一怔,什么?
云孟青也愣住了,旋即皱眉:“老二,你疯了?你怎么能把这个大个府邸交给她一个黄毛丫头来管?!”
“等母亲案子落定,这整个云府,本来就会是她的,提前让她管着,没什么不好。”
云仲远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云孟青和乔氏一同愣在原地。
“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真的不管母亲了?”
“大哥。”云仲远看着云孟青,闭了闭眼,有些疲惫:“你清醒些吧。”
他这番无所谓的模样激怒了云孟青,云孟青猛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眼眶泛红:“老二,从小到大,母亲最疼你,什么都好东西都紧着你先挑,宁愿自己多做一份工,受苦受累也要送你去最好的书院读书……”
“你能有今日的成就,至少有一大半都是母亲的功劳,如今她老人家一时糊涂犯了错,你就不管她了?你这样对得起母亲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吗?!”
乔氏跟着垂泪道:“是啊,二弟,你以往不是最孝顺母亲吗?大周以孝治国,你也是做官的,怎么能连母亲都不顾了?可别是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蛊惑了。”
她说着有意无意看了眼从内室出来的赵氏。
赵氏哪里看不明白她的心思,只觉得厌烦,这夫妻俩,怕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在他们面前使这么拙劣的伎俩。
云仲远抬手握着云孟青揪他衣襟的手腕,感受到自己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在祠堂里想了三日,脑子清醒了,心也再无半分温度。
“母亲疼我,是因为我书读得好,因为我能考功名,给她挣诰命。”云仲远眼眶也染上红,语气自嘲:“大哥,母亲最疼的不是我,是那个能让她在外人面前脸上有光的云仲远。”
“母亲真正疼爱的儿子,是三弟不是吗?”
云孟青怔然,手下的力道松了下来。
云仲远笑了笑:“如果她真的疼我,就不会去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他闭上眼,眼角有泪滑下来:“也……不会给我下药。”
此话一出,不仅云孟青和乔氏惊愕瞪大眼,连赵氏也惊了。
“你说什么?”云孟青愕然道:“母亲给你下药?”
什么时候的事?
乔氏和赵氏也都看着他。
云仲远拨开他的手,也没理会衣领被揪出来的褶皱,回到桌边坐下,依然挺直着脊背,赵氏却看到了他攥得指节发白的手。
云孟青跟着坐到他身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母亲怎么可能给你下药?她能给你下什么药?”
云仲远看着窗边盛放的红梅,眼神幽幽:“我和范氏六年都未能诞下子嗣,六年间,无论范氏看过多少大夫,吃了多少偏方,都怀不上,大哥觉得是为什么?”
不等云孟青回答,他便自顾自道:“因为问题主要出在我身上。”
夫妇双方没有子嗣,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怀疑是妻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