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背后之人是想调虎离山让陆则冕离开京城,就算李一啸已经离京,他前往北境的路上,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
妘缨手指轻轻点着膝头:“李将军身边安全吗?”
陆则冕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道:“陛下派了影卫在他身边暗中护卫,我也派了殿前司精锐跟着,临行前,我和他打过招呼。”
如果这样内里警惕,外边层层保护之下还是出了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妘缨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之前她还想趁着妘尚钦离京,找机会接近他,现在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也许从妘缦身上入手更好。
妘尚钦不当主帅不肯离京也好,否则她还要考虑北境百姓的安危。
国家大事前面,她这些私仇自然是要往后让一让的。
“天色不早了,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陆则冕看了眼墙角的滴漏说道。
妘缨送他出门。
“砰——”
正走到门口,便听见天空升起一道道“流星”。
光焰青黎,色如初曙。
街巷里也传来阵阵炮仗爆竹的声响,震得树枝青瓦上的积雪扑簌簌掉落。
天上那一道道火光骤然一散,碎金似的星点纷纷坠落,还未落地便已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融进满城的喧嚣里。
新年了。
陆则冕仰头看着那些“流星”,转头看向妘缨。
“新年喜乐,云缨。”他说道。
声音轻而柔,如春日的风。
妘缨也转头看向他,对上他璀璨的双眼,不由微微一笑,在陆则冕眼里,这笑容比那天上的烟火还夺目。
“新年喜乐,陆冠卿。”
……
云老夫人除夕夜被官府带走不是没有人看见,这件事在新年第一天便传遍了京城,成为永嘉十年京城人们的第一件谈资。
不少和云家人走得近的亲戚朋友上门打听内情,但云府闭门谢客,一律不见。
蛊毒之事,也只有当日在场的人知晓,家丑不可外扬,云孟青他们自然不会蠢到把这种事情到处说,至于其他人,妘缨也封了口。
因此外人只知道云老夫人和其贴身仆妇陈妈妈被殿前司和京兆府分别带走,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带走。
不过嘛,等案子落定,早晚也是要传开的。
乔氏自从听到自己要被流放后就病倒了,云孟青也没好到哪里去,愁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云仲远从颐寿堂离开后,把自己关进祠堂,再未出来。
三房鸡飞狗跳,不消多说。
迫无无奈,府中中馈只能暂时给了赵氏打理。
赵氏来海棠苑找到了妘缨一趟,想把掌中馈的权利转让给妘缨。
云老夫人被带走了,估计是再也回不来,大房倒下,三房还欠着债,而且若是云老夫人罪名落定,大房三房铁定是要跟着被流放的。
至于他们二房……
虽然大周律规定,用蛊毒害的是同居者、且被害人不知情的,被害人本身免于缘坐流,且被害之人父母、妻妾、子孙不知造蛊情者,不在流远之限。
但他们二房这些人的“生死”,多半还是要看妘缨的意愿。
如今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她心知肚明。
但妘缨拒绝了,她现在可没精力管这些琐碎杂事。
“既然给了二夫人,夫人便只管去管就是,若有谁不服管教,二夫人压不住的,再来告诉我。”
赵氏看着被推回自己面前的账本,微微一愣,这话的意思……
“缨姐儿,你……”
妘缨喝了口茶,抬眼看着赵氏,微微一笑:“二夫人还有疑问?”
赵氏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她收起账本,吸了口气:“好,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管的。”
妘缨目送赵氏离开,便见素秋端着一盏桂花牛乳进来。
她将牛乳放到妘缨手边,带着鼻音道:“小小姐打算以后让二夫人管家?”
妘缨“嗯”了声,抬头看向她,见她眼眶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昨夜没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