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同晴娘一样,将项帕拉到脖子以上,围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清澈懵懂如小鹿般的眼睛。
看着这双眼睛,晴娘的表情柔和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平南侯的侯是爵位,不是猴子的猴。”
“绝味?”小姑娘微微歪头,眼神疑惑:“绝味是什么味?能吃吗?”
阿花噗嗤笑了:“阿鱼妹妹,爵位是一种身份,不是吃的。”
一听不是吃的,阿鱼顿时没了兴趣,“哦”了声,很快被扛着糖葫芦沿街叫卖的商贩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阿鱼咽了咽口水,扯了扯晴娘的衣摆。
“阿娘,我想吃那个,可不可以?”她指着糖葫芦说道。
晴娘宠溺一笑:“好,阿娘给你买。”
“京城人多,牵着阿娘的手,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知道啦!”
阿鱼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串糖葫芦,高兴得眯起眼睛,举着糖葫芦看了一路。
晴娘也给阿花买了一串,阿花推拒不过,只好道谢收下。
三人一路来到寻春阁。
“你说的那个恩人,就住这里?”晴娘仰头看着头顶的牌匾。
阿花重重点头:“是,她是这间铺子的东家,长得可好看了,人也和气,她身边的丫鬟姐姐也是好人。”
晴娘点点头:“行,你进去和她道别吧,我和阿鱼在外面等你。”
阿花看了眼盯着糖葫芦馋得不行却没吃的阿鱼,眼中闪过疼惜,犹豫一刻,开口道:“晴娘姐姐,要不你带着阿鱼和我一起进去吧,外面风大,阿鱼身子弱,小心着了风寒。”
“晴娘姐姐放心,恩人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们都很好的,不会因为你们不买东西就赶你们出来。”
原本准备拒绝的晴娘听她说到“阿鱼身子弱”,话又咽了回去。
注意到阿鱼手已经冻红了,晴娘点了头:“好。”
三人一道迈步进了店。
此刻店里正忙乱,只见三个伙计打扮的年轻男女或拿帕子擦着店里摆放的木架子,或搬着花盆上上下下。
“王掌柜。”阿花喊道。
正在柜台后算账的王掌柜抬起头来,脸上挂了笑:“阿花姑娘来了?”
他一眼看到阿花身后遮了半张脸的晴娘和阿鱼:“这二位是?”
阿花介绍道:“她们是我的朋友。”
晴娘朝王掌柜微微欠了欠身,算作打招呼。
王掌柜含笑点头回礼。
“请问云东家在吗?”阿花问道。
王掌柜一笑:“倒是巧了,东家今日刚好来了店里,你等我帮你通传一声。”
“那就麻烦掌柜的了。”
阿花进店时,妘缨正在听南舟回话。
今日她出府,便是因为南舟传信说有关于妘缦的重要事情向她禀报。
就在三日前,妘缦被太上皇后叫进了宫,在宫里待了三日,直到今日早上才出来。
“晋王妃出来时脸色发白,唇色发乌,看着很虚弱,是被宫女搀扶着上的马车。”南舟说道。
脸色发白,唇色发乌,看着很虚弱……
妘缨微微眯眼,她记得阮夫人曾说看见李驰和妘缦在相国寺会面时,妘缦也是身体很虚弱的模样。
还有上次参加妘缦的生辰宴,她也亲眼看见妘缦一幅病弱的样子,还闻到妘缦身上有血腥味。
听说妘缦很少出现在人前,这便是原因吗?
妘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盏身,脑中想着那次她给妘缦把脉,察觉到妘缦体内疑似有蛊存在的事。
如今妘缦进了一趟宫,便又虚弱了。
再联系十年前太上皇去了一趟相国寺,身体就开始好转,看来妘缦体内的蛊,十有八九和太上皇有关。
那蛊还是她不认识的蛊毒,很可能是更高阶的存在,在这京城,能给妘缦种蛊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个“桑大人”了。
怪不得始终没寻到这个“桑大人”的半点踪迹,连陆则冕都没听过这号人物,原来躲在皇宫。
不过她梦里的“桑大人”一直戴着面具,罩着黑袍,从未露过真容,怕是真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