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凝笑的谦卑,但说出来话却都带着软刀子:“阿姨你说的对,我是得感谢你举报了我家让我只能去找阿野来避免下乡受苦。要不是你给我家整破产了,我们俩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的,这辈子都没这缘分了。”
她虽是穿过来的,但也有原主的记忆,她清晰的记得,再被家人送上火车的前一晚,她偷听到了这件事。
他们本是打算离开沪上去港城展生意,却被李宁馨举报成转移资产,导致整个家族受连累,家里资产全被没收,而她则是面临着被下放的风险。
李宁馨那时候提出来她和厉战野的娃娃亲,他们家知道是局,也不得不顺从她的法子来做,因为当时的情形只有这样才能保下她来,不用她下乡。
李宁馨自以为这件事自始至终自己都没路面,也没暴露,却殊不知,她在动手搅浑水的那一刻周家就已经收到风声,只是大势所趋,才着了她的道。
这种人是又蠢又自负,最是好对付。
果然,因为周晚凝的这一句,李宁馨瞬间慌了神,她磕磕绊绊的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咱们是亲家我还能害自家亲家不成?”
见她如此,周晚凝瞬间觉得有些无趣,不过是三两句话就击溃了她心里的防线,就这种人,这种脑子,给她扔到她家后宅去,就算是当主母,也要不了两天就能被人给玩死。
她衷心说:“厉战野,你爸眼光挺差的。”
厉战野很难不认同:“是很差。”
知道周晚凝没有同李宁馨搅合在一起算计自己后,厉战野躁郁的心情好受了不少,“还好我不像他。”
进入门厅周晚凝就看到厉战野的父亲厉建国正穿着一身中山装正坐在沙上喝茶。
他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但却没有表现出一点要管要问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偏袒李宁馨,也难怪厉战野提及他会那么恨。
当公平的天秤总向不公的方位倾斜,那曾获得过的爱意也将会在积怨中变成彼此之间最锋利的刀,时时刻刻刺痛着他的心。
从来都是站在厉战野身旁的周晚凝微微上前两步,刚要开口打招呼,迎面就砸来了个玩具小汽车,若不是厉战野眼疾手快的给扒拉到了一边去,那小汽车就砸到她眼睛上了。
厉小锋像个炮弹似得从李宁馨身后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继续要砸过来的玩具:“谁让你们又回我家的,你们这些欺负我妈妈的坏人,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周晚凝声量微微拔高,裹挟着一种压迫感:“放肆!”
所有人都被她这声戾喝吓了一跳。
那是厉战野从未见过的一面,不同于对他的清冷纵容,对厉战楠的包容,以及对二丫的怜悯,那是一种高高在上又不容置喙的威严。
厉小锋在对上周晚凝那双幽深的眸子时,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原本高高举起的玩具到底也没敢扔出来。
“一点规矩都没有,言行无状,不尊兄长,你母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李宁馨回头看向厉建国,见人并没有要管的意思,她咬咬唇,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晚凝,小锋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你说话这么重做什么,谁小时候不调皮捣蛋,那战野小时候还烧我裙子呢,这大了不也懂事了?”
一提这事儿厉战野就忍不住的想火,他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就被周晚凝给摁住了。
“您可别乱说话污蔑我未婚夫,他只是看着混,但基本的礼义廉耻还是懂的,他就算是真这么做了,也一定是你先把他逼急了的。至于您这个孩子,你不会教,自然有人会替您教。”
说完,她面向厉小锋:“刚刚哪个手扔的东西,伸出来。”
厉小锋被吓傻了,平日里在家跟个小霸王似得,李宁馨有一点不顺他意就会喊打喊骂的人此刻乖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