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出这狂悖之举的时候,临行前正在病中的父亲对他的嘱托,已经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
一想到祝以灵是为何要做男儿打扮,以外室子而非外室女的身份养在府里,他就只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人举着火把炙烤。
那也别怪他借题发挥,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毒打一顿。
让他在进京之前知道,谁才是说话有分量的人!
他咬着牙,把鞭子往后拉拽。
平日里,他没少用这样狠辣的手腕教训自己的仆从,知道用多大的力道勒不死人,却能让人呼吸困难,自觉濒临死境,只能拼命向他求饶。
可此刻正被鞭子勒住的祝以灵不知道啊。
她以为,这是对方恼羞成怒之后的又一记杀招。
而她只能死死地抓着鞭子,将一只手强行塞在“绳套”与脖颈之间,延缓勒颈的力量到来。
另一只手则试图摸索着周围,确认自己和后方之人间的距离。
她惜命!
如果……如果她真是因威压出事而穿越了,那么谁知道,如果她在此刻被人勒死了,还有没有第二次人生重来的关系。
可窒息的阴影依然强势袭来,让她眼前的金星都被白光所取代。
然而也就是在这险些失去意识的当口,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了一道陌生的画面。
祝以灵看到,画面的主人仔细地将身上有些陈旧的衣服打理到体面,然后将一把用于防身的短刀,挂在了腰间。
她瞪大了眼睛。
刀!
蹀躞带上的刀。
那只还在被人忽略的,仿佛是在扑地挣扎的手,抓住了腰间的刀。
确认手中有利器可用,祝以灵深吸了一口气,用咬破舌尖的刺痛,积攒起了一点力气。
她的脚以一种常人难以办到的方式,往后一勾,勾在了身后之人的皂靴之上,整个人借力向侧面拧身而翻。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抓着鞭子的手,也有片刻的松开。
更是让祝以灵半边身子离开了地面,抽刀而出。
皮质刀鞘和刀身,发出了一阵迅疾的摩擦,却因为材质的原因,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动静,更是被祝以灵抢先一步发出的一声惨叫给压了过去。
她的手又稳又快,直接将这把抽出的刀,送进了后方男人的侧腰。
“你——”
对方的手,在这袭至腰间的剧痛面前,终于松了开来。
祝以灵哪敢让对方找到还击的机会,一肘向后,用松开鞭子的那只手击中了男人的下颌。
手中的刀更是同时拔出,在转身、夺鞭的同时,送进了对方的胸膛。
然后迅速地拔出了刀,用尽力气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目光惶然的,终于变成了对方。
祝以灵也终于哆嗦着嘴唇,抹开了眼上的血水,看清对方的样子。
……
这人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秀丽,甚至称得上是美艳。
可再如何漂亮,也没法改变这就是个恶徒的事实。
祝以灵也更多地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衣着上。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圆领窄袖袍。
虽然此刻,从胸口和腰间都在不断地向外流淌出血水,浸染出了大片的污痕,但仍能看出他衣料厚实,最外层应是绢布,在袖口和衣领处,都用银线绣着小团花暗纹,在阴沉而错乱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远比祝以灵身上那条富贵的蹀躞带上,挂着一条青玉石饰链,以及一枚锦缎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