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
柴昭扭头对陶景升道:“您别开口了,乱我心者不可近,您再这样,三天之内我不要和您说话。”
柴荣阻止不及,陶景升一下炸了,仰头一下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问:“你说什么?不与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这是好意提醒!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柴昭一脸严肃的摇头:“不对,你这是乱我的心,乃习武大忌,我若听你的,一直在怀疑,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陶景升冷笑道:“若我的猜测才是真相呢?你们现在相信他,就是把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
柴昭:“可如果我们一直怀疑,怀疑所有接近我们的人,我们就能规避危险,过得好吗?”
“一直怀疑别人的人不会有朋友,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帮助,危险来临就只能自己扛,”柴昭道:“我二哥和三姐身边有一个护卫,他忠心耿耿,他就一直怀疑我们,以至于我对二哥和三姐都不是那么信任,本来,为了他们,我是可以豁出性命的。”
“我相信李先生,我们坦诚以待,也能收获他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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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景升沉默许久后反问:“若他回以你们的是欺骗呢?”
柴昭光棍道:“我们愿意承担这个风险,若他欺我,我也不会手软,能杀他就杀了他。”
柴荣提起的心微微放下,抬头对她笑了笑,不愧是他妹妹,他明明没有怎么教,她还是长得很好。
陶景升却扭头对柴荣道:“你睡前故事停一停吧,少给她讲那些忠孝仁义的故事,好好地孩子都叫你教坏了。”
柴荣:……
陶景升起身,瞥了一眼她正在铡的药材,皱眉道:“今晚晚了,明日再铡,我好好的药材都叫你铡坏了。”
说罢背着手离开。
柴昭目视他走远,立即收回视线看向柴荣,控诉道:“我怎么铡坏了?分明整齐得很,我的眼睛就是尺,一毫不长,一毫不短,不信拿尺子来量。”
柴荣已经开始收拾药碾,闻言笑道:“陶神医这是心疼你,不想你晚上熬夜,所以让你早点去休息,只是他不会说软话,这才乱找了个理由。”
柴昭眨眨眼,心气瞬间平了:“三哥,还是你说话好听,不知道为甚,我跟陶大夫和薛乙三说话时总是忍不住冒心火。”
柴荣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哥哥我这叫情商高,他们是情商太低了。”
柴荣就教她:“对情商低的人,你不要听他们说了什么,得看他们做了什么,如此便能看到他们的好了。”
“情商?”柴昭歪了歪脑袋,立即追问道:“那我呢?我是高是低?”
就算她是低的,柴荣也只会说她高:“你自然是高的,我们六娘能屈能伸,既能体谅人,也不吝夸奖,怎么不算高?”
柴昭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挑了挑眉后高高兴兴地把东西一收拾,就去洗手回屋睡觉了。
兄妹俩睡的都是病房,中间就隔了一堵薄薄的墙,说是墙,其实是中间一块木板隔出来的,有点像是屏风。
所以自从柴昭体内瘀血化清,不再每日昏昏欲睡之后,柴荣就每天晚上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
没办法,这孩子精力是真的很旺盛,加上她还喝参汤,就更精神了。
但她这精神还是空中楼阁,没有足够的根基,陶景升说,她这是吃补药吃阳亢了,但她体虚,精血受损严重,所以虽然有各种后遗症,但还是得继续喝。
喝完了,她还得克服阳亢的后遗症——晚上精神,睡不着。
所以柴荣才给她讲睡前故事。
柴荣觉得她今晚太兴奋了,所以就不想给她讲三国,想了想,道:“六娘,你《九章算术》快学完了,接下来该学《诗经》了,我给你背《诗经》吧?”
柴六娘一听,瞬间犯困:“我不想听《诗经》,我都听不懂,我们连书都没有,我光听有什么用?”
柴荣想了一下书铺里《诗经》的售价,觉得太贵了,还是不太舍得:“明日开始给你默写,从明日开始,你一天学一篇《诗经》好不好?你不是羡慕我情商高吗?等你学完《诗经》,不仅会说话,还会唱歌,会作诗,情商会更高,也更能讨人喜欢,也能活得更久。”
柴昭想起前几天晚上听到的诗经,只觉得头皮麻,立刻闭上眼睛打呼噜,还道:“我睡着了,我真睡着了。”
柴荣不管她,直接道:“我想想,我们就从《风周南》开始背好不好,第一篇就背关雎吧,这可是千年名篇,讲的是一个男子暗恋思慕一个女子……”
年纪还小的柴昭不懂这种感情的酸涩、喜悦和甜美,就在柴荣的嘀嘀咕咕声中眼皮越沉重,最后她的思绪飞走,柴荣一字一句的给她解释,刚解释到“辗转反侧”,她一直假装的呼噜声早消失了,倒是打起了轻轻的小鼾,气息微重却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