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活得更久才是利器。
可惜,他领悟得太晚了。
张从宾砍下脑袋后,被激起的愤怒稍微抚平,他扫了一眼惊呆了的河阳军,道:“全杀了!”
没人阻止。
在押的百余河阳军瞬间被押着他们的士兵杀掉。
张从宾这才开始下令:“把他的脑袋挂到东城门,警告河阳军民,谁若不服,下场等同此人,皇子又如何?本将亦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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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士应下。
节度使府里的人窥得这一切,吓得战战兢兢,李彦珣也问:“他们怎么处置?”
张从宾扫了一眼,觉得杀这些人已经足够震慑,也无意杀更多的人,大手一挥道:“全部留下做事,把河阳县令找来,打扫战场,明日本将要河阳城恢复如初。”
李彦珣和娄继英等人应下。
张从宾当即带着心腹和军队入驻节度使府。
等为之人都进了节度使府,外面的叛军开始将尸体往外拖,陶景升这才收回压着柴荣和柴昭的手。
他淡然的道:“你们看的还是太少了,不要妄想以卵击石。”
柴荣早做好石重信会死的准备,但依旧被这惨烈的结局所震;一旁一直视石家人为仇敌的柴昭也沉默着。
这一刻,她真正开始思考起柴家的灭门之仇。
只是石敬瑭、张彦泽、李兴和郑元昭等人吗?
不,不止是他们。
没有他们,也有张敬瑭、钱敬瑭、赵敬瑭……
比如今晚的张从宾,若他追杀义父,碰上了她阿翁和阿爹阿娘会不杀吗?
今天死在他们刀下的平民百姓何其多,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不过和往常一样上街摆摊、打工、买东西……
他们有什么错?
她怨恨石重信有什么用?
他不过是石敬瑭的儿子罢了,甚至,他怨恨石敬瑭也没用。
是这个世道的问题!
是天下不平,是道德沦丧,这些武夫不以百姓之命为人命,他们杀人如收割草芥。
无情、无义、无忠……
若不平了这世道,若不拨乱反正,还会有许许多多的石敬瑭、张彦泽和张从宾。
光杀这几个仇人有什么用?
不过是多几条人命罢了,她心中的怨恨和愤懑并不能被抚平。
她不服!
柴昭握着弓,因为太用力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惹得陶景升不住的扭头看她。
“你怎么了?”陶景升见她面色不对,连忙压低声音问她。
柴昭一脸肃穆,眼中犹如火烧:“河阳城就这样交给张从宾吗?他能管好吗?”
陶景升:“怎么,我们还能决定河阳城的归属吗?”
他给了她脑袋一下,让她清醒一点:“能活着就不错了,要是看不惯就走,换个地方继续过。”
柴昭质问:“这天下有哪处安定?换个地方就跟河阳城不一样了?”
“不能,但没有感情,就没那么痛苦,”陶景升道:“等你和一个地方处出感情来了就再换一个地方,只要一直没有感情,就能一直保持冷淡。”
柴昭第一次接触这种言论,惊了一下,然后认真思索起来。
吓得柴荣一把捂住她耳朵,不满的对陶景升道:“陶大夫,孩子不是这么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