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柴昭竖着耳朵听,待听到两声闷哼,就知道柴荣得手了,她缓缓搭箭弯弓,对准城楼上轻轻摇晃的麻绳。
陶景升在一旁说风凉话:“你能射准吗?城门那里没有借力的地方,你若射不下来,上下这么多看守的士兵,我可抢不下来……”
话音未落,利箭破风而去,极射过夜空,箭头的刺刃刺穿麻绳,挂在城楼上的人头晃了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城楼上下的人听到这利箭破空声,惊得持枪做攻击的姿势,但夜空苍茫,慌忙之中没看见敌人。
就在心头起疑的一瞬间,下一支箭紧随而至,铮的一声将最后一丝麻线射穿,人头垂直落下……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南城墙掠过,几乎是贴着城下士兵的脑袋飞过,伸手接住落下的人头,犹如鸽子般贴墙飞上城楼,三两下越过城楼飞出城墙……
“在那边……”
“是残逆!”
“他跑了!”
与此同时,堆在不远处街口的尸堆被点燃。
正不断朝跃下城楼的黑影射箭的士兵立即分出一半人手调转面向城内。
城楼上的人朝着虚空射箭,城楼下的人则冲向街口,黑夜中,利箭不断破空而来,箭箭之中士兵的脖子、前胸……
他们当即分兵朝柴昭躲藏的位置追来。
柴昭不断抽箭搭箭,弓快拉到三分之二就射出……
待摸到自己的宝贝箭,她手指一顿,想着已经丢了一支,到底舍不得再用,转身就跑。
想了想,她引着人往城北跑,苏半城和张德他们都住那一片。
今晚大家都安静,只有主街及两边的巷道才有战斗的痕迹。
追兵追在她身后,她不断从主街和隔壁巷道里跑进跑出,随手捡了二十来支箭,时不时的回身射去……
因为箭有损,且是跑动过程中射出,准确率很低,只有六成左右,但依旧吓得追兵不敢追得很紧。
柴昭遛了他们半个晚上,直到天光破晓,她也跑得没了力气,这才转身朝内军营跑去。
一个闪身就贴着内军营的一条小道消失了。
她赶在彻底天亮之前一身狼狈的回到医馆。
医馆里空无一人。
柴昭懵了,咋回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总不能是被抓住了吧?
她这个引开追兵的人都没被抓住,那些士兵都是经历过半个晚上战斗的疲兵,不敢说力竭,但一定跑不快,她遛了他们半个晚上能不知道吗?
这样还能摆脱不了?
柴六娘挠了挠脑袋,觉得三哥和陶景升不至于这么废,想了想他们一个抱着尸身,一个带着脑袋,似乎是不好回医馆的。
柴昭想了想,将弓箭拿回屋藏起来,立即朝木棚区后的义庄跑去。
河阳城有三个义庄,一个在西郊,一个在东城木棚区后,另一个则在城南土地庙不远处。
义庄这种地方,平时人都是避着走的,附近荒凉,少有人烟。
今晚战死的士兵是不会送到义庄的,很可能是堆积在主街上,等震慑过城内百姓后就丢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至于无辜枉死的百姓,就看有没有人敢去认领了。
柴荣猜一部分会被送到义庄,一部分会被混入那些战死的士兵中一同埋了。
昨晚他们三人从屋顶上逃走时都特意留意了,他们搬弄石重信的头颅时,把他的尸身和那些战死的护卫们一起搬到了东城门不远处,直接堆在了一起。
他身上穿的盔甲被扒走,配饰全部被搜刮干净,只着一身里衣,白色的里衣被血染透,半边红,半边斑白,他是那一堆尸体中唯一缺了头颅的。
所以很好辨认。
柴荣暗夜前行,刀柄砸在两个士兵头上,把他们砸晕后从他们看守的一堆搜刮屋中找出一桶桐油,把石重信拖出来后直接浇在那堆尸体上,一把火全烧了。
他抱着石重信的无头尸身离开。
他担心柴昭,但对她有信心,这些叛军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战斗,胜利后骤然松懈,一定追不上六娘。
但他还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尽早把尸身藏起来去支援六娘。
结果他还没到木棚区就碰见了主街边巷道里探头探脑的崔九州。
他正在摸尸。
柴荣:……
柴荣忍不住快步上前,提醒他快走。
崔九州看到他怀里抱着血淋淋的无头尸身,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抱怨:“你不要命了,竟然从他们手里抢尸身。”
“你才是不要命,竟敢在这时候出来摸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