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那出现在世界之上的裂解宇宙之象,秉持宇宙之序肇从裂缝里逃了出去。
好肥美的鹦鹉,不是——
好雄伟的大公鸡。
原来太阳出现了。卯日星君啼鸣,惊醒正在睡着的众神。神魂永昼
……不休息,
只是从一场漫长的假寐里被捞起,沉在河底的卵石忽然从水里透亮出自己的身影,光照进湖水底,一颗一颗有颜色的玉石头见了光,一颗一颗,泛着旧年的温润晚昔。
众神从睡梦里睁开眼睛,
首先看见的是彼此鬓边的微尘。风里雪里,都在心里,碰碰肩,摸摸羽,
有人睡了太久,
肩上落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尘霜灰烬,站起来时簌簌地掉掉落着地——一颗枣从上头砸了对方的脑袋。夺得了众位神明的笑意。
司命星君摸了摸袖口,
摸出一卷已经被灼烧了一半的命簿纸,愣了一愣,随后笑着说道:“罢了罢了,
回来了重写就是。”那笑里没有恼,
倒像一个人清早起来发现窗纸破了,索性推开窗,让风灌进来。
风吹走忧愁,凉意带来果尽。转眼间,是冬月到了。东边的云被啼声一层层剥开,
卯日星君立于东天,羽色如熔金,一声啼鸣劈开残夜,光一寸寸照过来,
照见往昔神座上的裂痕,
也照见掌心里尚存的温度。众神起身,衣袍带风,山河随之抖落寒露。
有人想起去推云的事宜,有人去唤海边的天机,有人把昨夜熄灭的星子重新点上,夜里,也要有星光照着泥。
金红的光淌下来,
淌过他们沉默的冠冕与衣袂。有神将兵器从泥土里拔出来,锈被风湿水漆,
落了一地影迹,
可刃上却还映着从前的锋利,照出他自己的眼睛。他拂了拂,
说:“原来我还没忘。”
旁边一位女神低头看自己的掌纹,
纹路里长出过泗水华年流过的湿青苔,可指尖一掐算,仍是当年掐过的那朵花生长过的遗迹。原来物过人非,时光不存旧路。
神魂永……
这几个字悬在晨风里,没人念过去,祂们想要的答案都在盛开一种流水的印章。
不必念完。
他们彼此看了看,
知道所谓永,
不是不灭,而是念来念去,不想休息。
哪怕睡去一个纪元,
神醒来还记得自己该站在哪里,该护着何处的烟火,该留在一个渡口等谁的渡船。
太阳彻底升起来时,众神散了,往各自的职司里去。脚步声踏过云阶,有轻有重,像一串被重新拨正的念珠。
卯日星君立在扶桑枝头,
一声又一声啼——这一声,不是催人,也不是催己……而是疑所不疑。觉所不觉,那些尘不是岁月,是迟疑,
是闭目不问的多年夕。看来,这次的啼鸣启用神似乎并不那么简单。还是想想怎么脱身才好——“慵懒的嗓音,
听着挺像王也道长……”
还在消化这些信息,这一切对王也的冲击力有点强烈了……一直以来他脱离世事,
如今入世,一睁眼竟然面对这么个大境况。王也啊王也,你真的不能再拖了。